原来,她穿嫁衣,是这样好看的。

好看到他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池秋莹在他面前站定,喜娘将一端红绸递到他手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红绸,又抬眼,看着面前那个近在咫尺的红色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绸,那触感真实而温热,像是握住了一根通往彼岸的绳索。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厅外广阔的天穹与大地,齐齐躬身下拜。

池秋莹的凤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珠玉碰撞声。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着端坐在主位的卫子夫与卫青,深深一拜。

卫子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卫青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好事,哭什么”。

“夫妻对拜!”

霍去病与池秋莹面对面站定。

隔着那方红绸盖头,霍去病能看到她低垂的眉眼轮廓,能看到她唇角那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起那漫长的千年孤寂,想起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日子,想起他曾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做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然后他弯下腰,与她相对,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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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洞房!”

满堂欢声雷动。

在漫天飞扬的红纸与花瓣中,霍去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池秋莹的手。

那手微微发凉,却在他掌心中迅速暖和起来。他低下头,隔着盖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盖头下,池秋莹弯起了嘴角,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用力地、坚定地,像是要将他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再也不放开。

拜堂礼成后,宴席便热闹开了。

客人纷纷涌上前来敬酒,霍去病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脸上很快便浮起了一层薄红。

他今日心情极好,来者不拒,笑声也比往日爽朗了几分,引得众人连连起哄。

池秋莹被喜娘们簇拥着先送入了洞房。按照礼俗,新妇需在洞房中静候新郎前来揭盖头,她端坐在床沿,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膝上,红绸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耳边传来前院隐约的喧哗声与猜拳声,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然而,在这满堂的喜庆与喧嚣之中,有一道身影,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年轻的霍去病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的案上已经空了两个酒壶,第三壶也下去了大半。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酒杯,也不夹菜,就那么一口一口地闷着喝,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

他的脸颊已被酒意染红,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血色,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涣散,盯着杯中摇曳的酒液,不知在想些什么。

未来霍去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当然知道那个年轻的自己在想什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