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桂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热气袅袅地往上飘,老远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儿。

她走到炕边把碗放在小几上,笑着看他,

"今儿个的药,趁热喝,凉了更苦。"

林清流连忙从炕上坐起来,靠在墙上,伸手接过碗。

药汤乌黑乌黑的,表面浮着几片细碎的药材渣,苦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端着碗,眼都不眨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

周桂香看着他喝完,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一颗黄澄澄的酥糖,裹着薄薄一层糖霜,在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把糖塞进林清流手里,嘴里念叨着,

"你这孩子,喝药眼都不眨一下,也不嫌苦,来,吃颗糖压压味儿。"

林清流手里攥着那颗酥糖,温温热热的,是周桂香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那颗糖,喉头动了动,好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谢谢老太太。"

周桂香收拾碗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皱起来了,转过身来看他,手叉在腰上,

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认真的劲儿,

"怎么还叫老太太?你这让外人听见,不就穿帮了?你现在是咱家的老五,该叫我什么?"

林清流愣住了。

他抬眼看着周桂香,她站在炕前,逆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围裙上沾着灶灰,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可是那双眼睛看着他,里头没有打量,没有试探,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暖融融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