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自家的孩子。

"该叫我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头带着笑,

林清流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好几下,那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从有记忆起就没叫过谁"娘"。

他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那层封了十几年的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猛地撞了一下,裂开一道缝,热辣辣的东西从缝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娘..."

他喊出来了。

声音是哑的,带着颤,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生生地拽出来,带着血带着肉,带着十几年的冷和十几年的苦。

周桂香"诶"了一声,眼眶一下就红了。

林清流把那颗酥糖攥在手里,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周桂香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肩膀一耸一耸的,先是无声地抖,然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再然后彻底放开了,像个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她的棉袄里,哭得浑身发颤。

"娘...."

他又喊了一声,比第一声更响,也更痛。

周桂香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伸手搂住他的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拍得很慢很稳,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好孩子,好孩子,哭出来就好了,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