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塞,那会儿村里人都绕着那家走,没人敢住进去,

可我爹说,他家有空房,离病人家近,方便看诊,硬是拉着我住进去了。”

他想起那年的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那老扎彩匠姓仇,五十来岁,手艺好,可人缘不好,村里人都说他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病得下不了炕了。”

周桂香听得入了神。

“后来呢?”

“后来我爹给他看诊,我就在旁边搭把手。”

林茂源说,

“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没儿没女,没人照料,端屎端尿,喂水喂药,都是我干的。”

他笑了笑。

“那会儿年轻,也不觉得怕,就是觉得他可怜,一个人躺在那些纸人纸马中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桂香听着,眼圈有点红。

“那他最后好了吗?”

林茂源摇摇头。

“没好,那场疫病太凶,他熬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

“临走那天,他把这本书塞给我,说他这辈子就这点手艺,没儿没女传不下去,让我收着,

我说我不是干这行的,他说,收着吧,兴许哪天用得上。”

周桂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就收着了。”

“这不就收着了。”

林茂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