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三,今儿个晚上别买饼子了,晚上我这儿收摊早,你跟我去个地方。"
马老三端着碗愣了下,嘴里还呼着热气,
"去哪儿?"
张大江嘿嘿一笑,
"去林家捎带行那院子,小三爷给了粮,让咱们晚上去他那个院子里吃顿好的,
酒菜都备着,说你们这些回不了家的,都去,一起过个年。"
"啊?真的假的啊?"
"小三爷发了话,还能有假?"
张大江拍了拍那包粮食,
“你看,今个儿一大早,就把粮食送来的,真真的!”
"你碰见相熟的兄弟,都跟说一声,晚上只管去,不用带东西,人来就成。"
马老三把饼子攥在手里,吸了口气,显然是又惊讶又感动,
"好,好,我吃了就去跟几个兄弟说去。"
马老三端着碗蹲在茶摊边上,汤还没喝两口,河滩方向又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后生,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脸冻得通红,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露出的手指头肿得像萝卜。
后面跟着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腰有些佝偻,肩上扛着把铁锹,锹头还沾着湿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年轻后生先喊了声,声音带着点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粗哑,
"张哥,来两碗汤,四个饼子。"
张大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舀汤,一面把饼子码进粗瓷碟里,一面自然而然地开了口,
"小刘,老赵头,你俩今晚别急着回窝棚,把工收了,
就去林家捎带行那院子,小三爷请客,让大伙儿一块儿过个年。"
年轻后生接汤的手顿住了,抬眼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骗你作甚。"
张大江把碟子往案板上一放,下巴朝后面那包粮食扬了扬,
"粮食都送来了,银子也给了,让咱们整几个菜,说大伙儿聚一聚。"
老赵头把铁锹靠在墙根,慢吞吞地坐下来,端起汤碗,先没喝,
那碗在手里捂了一会儿,粗糙的指头摩挲着碗沿,才低声说了句,
"小三爷...从前在摊子上我就觉得他是个厚道的,这大过年的,谁还想着我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