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江也点点头应声，

“别说你们了，我们都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好的东家。”

老赵头没再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上来的东西掩了掩。

旁边小刘倒是藏不住事，脸上那股子高兴劲都快溢出来了，捧着汤碗蹲到马老三旁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马哥，你也去？"

"去！"

马老三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声音比刚才亮堂了不少，

"小三爷请的，不去是傻子。"

小刘笑起来，牙齿白白的，年轻的脸在火光里明晃晃的。

这边说着话，河滩那边又陆陆续续来了人。

有的扛着篙子，有的拎着换下来的湿草鞋，有的两手空空，但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张大江来一个说一遍，来一个又说一遍，说到后来嘴皮子都快磨薄了，可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

"老张，我也能去？"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过来，姓王，大伙儿都叫他王大壮，

"我一外地人，又不认识小三爷，去了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大江拿大勺敲了敲锅沿，脆生生响了一声，

"小三爷原话，让那些没地方去的，愿意来的，都去，你大壮一个，不就正好？"

王大壮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蹲下来的时候嘴里念叨着，

"得，得，那我今晚可得多吃两碗，把这一年的饭都补回来。"

旁边有人打趣他，

"你那肚子，两碗哪够？怕是得把人家锅底都刮干净。"

"去去去！"

王大壮笑骂了一句，拿筷子头戳那人胳膊，

"我给人劈柴去，抵饭钱！"

茶摊边渐渐热闹起来，火塘边蹲了一排人，有的端着碗喝汤，有的手里攥着饼子一口一口咬着，

有的干脆什么都没要，就挤在人群里听着大伙儿说笑。

都期待着晚上聚在一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