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犯禁

“咱相处这么些年,您还不清楚我这人?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别老惦记着这事,反倒把自己绷得太紧。”

付氏眼圈有点发红。

她眨了眨眼,把泪意压回去,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她一个被夫家一脚踢出门的寡妇,能从扫院子的粗使妇人,变成成家上下奴仆都听她调派的管事,全靠夫人一手托起来。

当初她抱着铺盖卷蹲在角门外等了一整夜。

是蒋芸娘亲自叫人开了门,递来一碗热汤,还给了她一把旧钥匙。

西厢最里间那间屋子的钥匙。

往后啊,她只有一条心。

把主子们伺候得妥妥帖帖,才算对得起这份情分。

这档子小插曲,蒋芸娘第二天早上喝碗热粥就抛脑后了。

眼下一家四口出门赶集,说白了就是图个轻松。

成振源背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纸笔和两块糕饼。

成青梧提着蓝布小筐,筐里垫了层软布,预备装果子。

成野走在最外侧,右手始终虚扶在蒋芸娘肘后半寸处。

上回全家一起出门,还是重阳节登高那会儿。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总算又凑齐了。

两个小厮远远缀在后头,主子一掏钱,他们立马小跑上前拎东西。

路过银楼时,蒋芸娘转头就拐进店里。

她站在柜台前指着一只蝶翅纹银簪,让掌柜取出来瞧,又翻了翻匣中几副耳坠。

最后摸了摸一只嵌玛瑙的镯子内壁。

出来时,成野手里稳稳托着个小锦盒。

盒子不过掌心大小,深蓝锦缎面绣着暗金缠枝纹。

盒角包银,扣搭严丝合缝。

打开一看,是一整套紫玉雕的百花头面。

正面是牡丹,左右各一支芍药,鬓边配一对海棠,后簪垂一串玲珑桂花,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打磨得圆润无痕。

三个孩子,一人配了一块玉佩,温润又喜庆。

成振源那块是松鹤延年。

成青梧的是莲鲤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