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遇见猞猁

“赵硬柱,你这话说得好听。“

她的声音不抖了。哭完了反而硬了。

“上山的是我,不是她。行。那我问你——“

她转过身,直直地看着硬柱的眼睛。

“下回再有沙子迷眼,你是让她吹,还是自己揉?“

硬柱张了张嘴。

“你别急着答。你回去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她弯腰把猎枪捡起来,吹了吹枪膛口沾的草屑,往肩上一挂。

“狍子你扛。我先走了。“

秀兰朝黑仔打了个响指。黑仔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颠颠地跟上去。

祥子愣了一下,看看秀兰的背影,又看看硬柱,最后还是跟着秀兰走了。

硬柱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面前是啃了一半的饼子,身后是挂在树上的狍子,脚边连条狗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的皮鞋。

山风吹过来,把秀兰走远后踩断的枯枝声一点点带远了。林子又安静下来。只剩啄木鸟还在远处笃笃笃地敲。

他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解下狍子,扛在肩上,一个人往山下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他听见前面传来黑仔的叫声。

不是普通的叫。短促、尖利、一声接一声。

硬柱加快脚步。

转过一道弯,看见秀兰站在猎道中间,一动不动。猎枪已经端起来了,枪口指着斜上方。

黑仔的毛从脖子根一直炸到尾巴根,四条腿绷成弓形,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紧的呜咽——不是冲着猎物的低吼,是硬柱从没听过的声音。

祥子缩在秀兰腿后面,尾巴夹得死紧。

硬柱的后脖颈一凉。

他顺着秀兰的枪口方向看过去。

猎道右侧,一棵歪脖子落叶松的粗枝上,趴着一团灰黄色的影子。

两只黄绿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耳尖上两撮黑色的毛簇,像两根天线,在风里微微颤动。

它不知道在那儿趴了多久了。没有声息,没有动作,就那么看着。

猞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