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伤心,那个也伤心,我长了几颗脑袋,才能把你们全都哄开心?我到底也是个人呐,又有谁顾及过我呢?”宝玉说着,脑中又想起那两千两银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罢了罢了。”宝玉说,“总而言之全都是我的错,你们一个个全都是为了我,我心里清楚。
况且我如今这番起色,十有八九都跟你那两千两银子脱不开干系。
哎,可你要是早早同我说,我定然会另想别的法子,娶那么多女子,本就不是我的本意。
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图谋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贾家。”宝玉说着。
“是,你心里装着你的贾家,便可以随便迎娶女子。但凡你有半点心肝,都不会娶那么多女子。
我是谁?我又是为了谁?
你好好设身处地换个位置想一想。
若是换作我,家里遇上这般难处……”袭人还在说着。
宝玉连忙连声呸了几下,“呸呸呸,你们花家如今安稳得很,可别再引祸上身。”
“还算你有几分良心。”袭人道,“总而言之,咱们先把眼下难关挺过去要紧,左右这容颜一事,想来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怎么会不至于,我眼下最忧心的便是这件事。倘若仅仅只是皮相变老也就罢了,可要是内里也跟着衰败了呢?
倘若汇公海他们索要的不只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青春、你的性命呢?
你这般单单只是面上老去还好说,怕是连内里瓤子、五脏六腑都一同衰老,搞不好随时都会撑不住离世。我忧心的正是这个。”宝玉说。
袭人听见这番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别哭,如今你总算知道其中凶险了。”宝玉说着。
“你就只会吓唬我。”袭人说,“我为了你,险些把自己这条老命都搭进去,你还想怎么样?还要咒我、说我、吓唬我。”袭人说着,哭得愈发伤心。
忽然之间,已是傍晚,晚霞在黑悬族的上空缓缓升起。
“姐姐,你怎么了?”岳溪言问。
黛玉痴痴地望着天空。岳溪言同黛玉二人并肩散步,暮合,也就是紫鹃,走在一旁。
“繁花似锦,与有荣焉。”黛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