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振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恍然和苦涩。这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向前和秦晓冬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伍班副啊...”曲振雄又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动，像是一个无奈又心酸的笑。

向前摇摇头笑道：“《士兵突击》里那个老马，还有伍六一，不都是为了不拖累集体，自己主动选择离开的吗？”

“我以前看，觉得是艺术加工，是编剧为了感人...没想到，真让我在自家部队里，活生生碰上了。”

他将文件夹轻轻合拢，没有再放回茶几，而是握在了手里，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有千钧重。

“他们这是不想当那个‘短板’，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咱们集团军这口‘大锅’里的吃饭的兄弟们。”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而是透着一种沉痛后的清醒。

“我这个当领导的，没当好这个‘锅盖’，没替他们把该挡的风雨挡好，反倒成了他们心里最大的风雨他们可能也有怕让我失望，怕对不起我的心思在里面吧。”

“老曲，别这么想。”向前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不是风雨，你是他们的老连长、老团长，是他们敬重的人，正因为敬重，他们才更不愿意在你面前露怯，更想扛住。”

“这就不是你的错，是咱们这支军队发展到今天，必然要面对的新情况，过去讲究‘轻伤不下火线’，现在有时候，让‘不适合当前火线’的同志体面地转移到更适合的‘阵地’，也是对战斗力的负责，对同志的爱护。”

秦晓冬也点头：“是啊，他们主动提，不是撂挑子，恰恰是责任心强的表现。”

“觉得自己跟不上飞速发展的步伐，与其勉强占位可能耽误事，不如把位置让出来，让更有能力、更适合的同志顶上去。”

“这是大局观，家庭有困难的，也是憋了太久，这次组织给了台阶，才敢说出来，咱们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把后续工作做实、做细、做暖。”

曲振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