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困我。”

灵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好几度,靠墙站着的宾客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

“陈先生你别吓人了!”徐显义的声音都劈了,“我爹凭什么困你?他生前跟你有仇?”

“跟我没仇。”陈无量低头看着那口大红棺材,“但布这个局的人跟我有仇。”

“你刚才说的什么千机门?”徐显义嗓门降了一截。

“千机门,上三门之一,专做厌胜局的。”

陈无量拿铜棒在棺盖上画了个圈,“厌胜绝户局是他们的看家手段,用活人做引子,用死人做媒介,把目标引进事先布好的局里,一步一步困死。”

“你家老太爷的丧事就是这个引子。”

地底下的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节奏,不再是一下一下的单敲,变成了两短一长,两短一长。

“你是说、是说我爹被人利用了?”徐显义往前冲了一步,被徐半城一把拽住了袖子。

“大少爷,先听陈先生说完。”

“说什么说!一个收了八十万来哭灵的,现在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爹都去了,还、还这么说他老人家!”

“八十万,是你家管家按你家老爷子遗言交待的给出的价,你跟我这嚷什么?”陈无量头也没回。

徐显义被噎了个结实,张了两下嘴没吐出字来。

“又在敲了。”金链子胖男人哆嗦着嗓子喊了一声,“陈大师,底下那东西是不是要上来了?”

“不是要上来。”陈无量歪了歪头听了两秒,“是在跟棺材里的东西递话。”

他的话音刚落,棺材里那道女声忽然又响了。

这回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

“开~~”

这一声从棺板缝隙里钻出来,绕着灵堂转了一圈。

墙壁上挂着的挽联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从白纸和黑字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洇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

挽联上的墨字被浸得糊成一团。

“墙上在流血!”徐显义用气声挤出一句,一个女眷尖叫了半嗓子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别他妈喊!”陈无量连头都没转。

第七根镇魂钉往外弹了半寸。

他一巴掌按在钉帽上,铜棒横着抵住棺盖,牙缝里吸了一口冷气。

“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半城的声音也绑不住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两个小时前你拿着那枚铜扣找上无量堂,说是你家老太爷生前要转交给我的。”

“那枚铜扣是我爷爷十年前失踪的时候带走的东西,我找了十年。”

“你家老太爷一个做生意的人,怎么会有我爷爷的东西?”

墙上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往下淌,淌过挽联的白边滴到地面上,一滴一滴的,跟灵堂外的更漏似的。

徐半城的嘴唇抖了两下。

“陈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