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长话短说!”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指咯吱作响,“你看我现在像有功夫听你讲古的样子吗?”

“铜扣是二十年前一个人托老太爷转交的,那人只说,等悲鸣门的传人来找,就把东西给他,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什么人?”

“一个瞎子。”

陈无量的指头在钉帽上顿了一下。

“瞎子?”

“双目失明,走街串巷算命的,手里总摇一把折扇,笑眯眯的,客气得很。”

“他叫什么?”

“没留名字,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枚铜扣是鱼饵,悲鸣门的孩子迟早会咬钩,到时候让老太爷把人领进灵堂就行了。”

陈无量咬着后槽牙,左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枚半月形铜扣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蹿。

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二十年前就布好的局,用爷爷的铜扣做饵,用徐家的丧事做引子,用整座灵堂做陷阱。

等的就是他陈无量亲自走进来。

“陈先生你加钱啊!加两百万行不行?”徐显义在后头哭喊。

“你拿两百万买我条命,也不是不行。”陈无量嘴角挂着血丝,“可这事儿不是钱的事儿。”

第八根镇魂钉顺着钉孔往外蹦,直接飞出来半尺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撑开了两指宽。

陈无量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缝。

半只绣着金线牡丹的红绣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地底下的敲击声停了。

墙上的血也不流了。

整座灵堂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三十多个活人心跳的声音。

陈无量盯着那半只红绣鞋,拇指慢慢摸上了铜棒上从没碰过的第四道刻纹。

“徐管家。”

“在。”徐半城的回答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去跟门外的人说一声。”

“说什么?”

“说今晚的丧事取消了。”

陈无量把铜棒在手心里握紧,指节卡进了刻纹的凹槽。

“接下来这场,不叫哭灵。”

“叫收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