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住到开春

那封信寄出去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也没有提前写信告诉他。

腊月初八,她出发了。

这回她只带了二十名骑卫,轻装简行,从永宁门出城之后一路向北。

青橘追到城门口,把一件新做的大氅塞进她的包袱里,什么都没有说,退后一步站定。

她一路走得很急,驿站换马三次,到了第五天傍晚,边关的城楼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她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城墙上的灯笼刚被点燃,在暮色中像一颗颗悬在半空中的暖黄色的果实。

她没有让人通报,径直策马穿过城门,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朝那排营房的方向走去。

秦墨刚从校场上回来,左臂的袖子被卷到肘弯处,露出一截新换的绷带,绷带边缘压得很齐整,像是刚缠上去不久。

他正低头解甲胄的系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在了原处。

他站在那里,甲胄卸了一半,半挂在肩上,左手还攥着系带的末端,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那双被风沙磨得泛红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了下去,像是怕那点光是错觉,多亮一瞬就会被风吹散。

“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岁岁站在他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目光从他左臂那截新绷带上掠过,又移回他脸上。

“你的信上说,左臂的旧伤又裂了。”她说。

“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碍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系带松开,把半挂着的甲胄卸下来,放在旁边的木架上。

他放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好把那句“末将真的没事”重新在心里过一遍,看怎么说出来才像真的。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在暮色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个瞬间。

岁岁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左臂绷带的边缘。

指尖触到棉布粗糙的纹理,她没有用力,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换过药了吗?”

“换过了。今早换的。”

“军医说什么时候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