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玉阖上眼,轻轻拍着幼妹的后背安抚,就在她以为男人会为了大局默不作声时,就听头顶传来一道温朗的声音。
“我非正统,身体里流着卢城季家肮脏的血,多年来自嫌自厌,她肯靠近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身份根本不是隔阂。”
秦欢玉猛地抬起头,却只能看到男人精致的下颌。
“不过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我的确心肝全黑。”季晏礼漫不经心地开口,清寒的眸子泛冷,“为了上位,我手上沾了数不清的人命,本想给你们一个大家都体面的死法,谁知你竟对我妻妹动了心思,既然如此,本侯不介意提前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地,季晏礼长臂一伸,夺过云祭手里的弓箭,“放心,大家都是亲戚,我会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弓弦被拉紧,季晏礼真的如他所言,闭上了左眼。
“小侯爷!”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季老爷子被他一吓,当即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我们对嫡系一脉忠心耿耿,对侯爷您从无怨言,之前种种都是被季晏徽蒙蔽蛊惑了,并非我们本意呀!”
“律之…律之你留五伯一命……”季永山身子抖得不像话,什么富贵荣华全都不要了,只求季晏礼能高抬贵手,“我愿意签认罪书,我承认自己贪污受贿,心甘情愿将田庄和铺子返还,只要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
“青州也愿意归还所有财产,求侯爷开恩!”
“欠的债造的孽,我们会想办法补上,绝不给侯爷添麻烦。”
“求侯爷手下留情,我愿意伏法入狱,痛改前非!”
明白了,他们全都明白了。
季晏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大牢才是唯一能活命的地方!
“你们……”陈圆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面色惨白,歇斯底里地质问,“你们怎么能这样!一群过河拆桥的家伙,你们对得起晏徽哥哥吗?”
“住口!”季老爷子气得连嘴唇上的胡子都跟着抖动,忙不迭与陈圆圆撇清关系,“这是我们季家的事,岂容你一个外姓人非议!邵氏就是这般养育你的?”
陈圆圆气不过,咬着牙关骂道:“老东西你———”
“嗖”的一声,羽箭穿透她鬓边的绒花,原本齐整的云髻瞬间松散,青丝遮脸,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