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捧进来一个寸许见方的素面锦囊。温以贞接过,入手轻飘飘的,解开系绳,倒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素笺。

笺上无一字,只以墨笔画着寥寥数笔:一盘小鱼干。

再无其他。

温以贞眸光一凝,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素笺边缘现出细微的褶皱。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傅时薇略急的脚步声,伴着一声轻唤:“以贞,歇下了么?”

温以贞迅速将素笺拢入袖中,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温静:“还没,进来吧。”

傅时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微妙神色。

她先挥手让小怜去外间候着,才压低声音道:“以贞,我大哥此刻就在楼下月洞门外。”

温以贞微怔:“表哥?这么晚了,他有何事?”

“他明日便要去书院了,想来同你道个别。”傅时薇小心翼翼地措辞。

“他说一别数月,想亲自同你说句话。你要不要下去见见?若是不想,我帮你回绝了便是。”

温以贞思忖片刻,轻声道:“表哥亲来辞行,是礼数,也是心意。我若避而不见,反倒失了分寸。我披件衣裳便下去。”

——

月洞门下,傅时安仍立在原处。

见她们出来,他下意识上前半步,眼中映着檐下的灯火,亮得有些灼人。

“温表妹。”他轻声唤道,夜风卷着浅淡梅香,将他温和的嗓音送到她面前。

傅时薇极有眼色地退开几步,假意去瞧门边那株老梅新发的枝条,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表哥。” 温以贞在几步外停下,盈盈福了一礼,“听闻表哥明日远行,以贞在此预祝表哥一路顺风,在书院潜心向学,一举高中。”

傅时安看着她被灯火柔化的眉眼,心头那点离愁忽然真切起来,他拱手回礼:

“多谢温表妹。深夜打扰,实在冒昧。只是此去时日颇长,想着离府前,当与表妹说一声。”

他顿了顿,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关切道:“表妹脸色不佳,可是今日外出受了风寒?还需好生将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