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探在她的额间。
祝眠也觉得她病了。
细微的触碰令她心中生出一种渴望,从未有过的渴望,陌生,而又熟悉。
她小时候也像小赵一样,伺候过一段时间的花魁娘子,花魁娘子日日夜夜客不断,让她蹲在床边等着,数着更漏,等客来,等客走,客若待得久了,她还得掐着时间提醒。那些高高低低的腔调,来来回回的欲念,对她而言,早已如同吃饭睡觉一般寻常。她也曾在日日夜夜里,辗转着迎来送往,装作任人摆布,实则一切尽在掌中。她太懂得,能够拿捏着每一次的节奏,该收该放绝不会错。除了那次,她浑浑噩噩,与祝眠一晌贪欢。失了步调,失了技巧,失了姿态。是错上加错。
她渴望的就是错上加错。
祝眠在床边坐下,与她靠得更近些。
一呼一吸,皆在耳畔。她有意回避,愈发局促不安,双手攥紧被角,被角几乎要被她掌心汗濡湿。
祝眠探身向前,手掌抚上她飞红的面颊,令她正正面对自己,而后与她额头相贴。
她不自觉地抬眼,恰巧迎上祝眠低垂的目光,柔和中带有些许疑惑,以及自角落慢慢晕染开的丝丝缕缕情意。
他身上带有寒气。寒冷亦有气味,是冷泉水香,与枯黄落叶的淡淡苦涩。还有摄心镇魂的血气。与他相识以来,血气她已愈发熟悉。若哪日他不带血气的来,才令人生疑。
本该畏缩,却没有。她垂眸时,目光扫到对方的嘴唇,便再挪不开目光。
她松了攥着被角的手,缓缓贴上祝眠的脊背。
隔着衣衫皮肉,祝眠仍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仿佛她有第三只手,攥握成拳,一下一下捶在他的心口。是无法忽略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