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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更高兴了,又叫人送惠泉酒来温着。夕阳的余光里,窗框斜斜地在榻上打出宽阔的影子,景承从那黑影里伸出手,把嘉安一起拉进去,抱着他。那具身体被他来回抚摸,先很僵硬,再逐渐放松下来。景承眯着眼睛,慢慢地啜酒,这具身体无声地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嘉安对他都是先有敬畏,再有亲狎。景承对于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很满意。

他突然俯下头,把自己口中的酒度给嘉安,嘉安一霎绷紧了身体,呛得咳嗽起来,景承憋不住笑出声来。

天黑下去,房里还没有掌灯,他不喜欢那跳来跳去的火焰。他们靠着墙壁一起坐在黑暗里,互相依偎着,什么都不做也令人感到安定。

“走,出去看看月亮。”明天是中秋,现在大约已经非常圆润了。

嘉安摸着黑从衣架上抱下一件大氅,一定要裹在他身上,“外面冷,现在起风了,不比白天。”

景承大步走出去,也并没那么凉,因为喝了不少酒,后背潮唧唧地闷着汗,脸颊燥热。他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对面的檐脊,月亮是一个白白黄黄扁平的圆片,贴在很近的天际,似乎有哪里并不那么圆满,他说不上来。枝桠上光秃秃的,萧杀地蔓延到半空里去。远远传来打更的喊声,没有感情或平仄,警告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门外的长街上顺次亮起来,提前几天就挂起大红的宫灯准备过节,地上比天上热闹。

“明天上祐王爷家里,你不去?”

“奴才留下看家。”

“真不去,今年可再没这么大的排场。”

“皇上这一向都辛苦,该散散心了。”

“说你呢,”景承推他,“你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