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大结局上

吃完火锅,颜与满血复活,决定回酒店换衣服,为今晚的生日宴会做准备。

依照惯例,每年颜济成过生日的时候,冯莉都会在家里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晚宴。

今年也不例外。

颜与在一周前就收到了冯莉的邀请函。

正是因为对方这一过分见外的举动,她才将捉奸的日子选在今天。

他们都不拿她当颜家的人了,她又何必跟他们客气。

颜与迫切地想知道,今天这出戏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池钺劝她收敛一点,不要表现得太突出,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如果冯莉或是颜济成发现今天的事情与她有关,肯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是去看热闹的,不是去把自己变成“热闹”的。

颜与到酒店时,化妆师已经在大堂等了十来分钟了。

见到她,二人急忙起身,提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过来和她打招呼。

颜与让池钺先回家,晚一点颜铭会来接她的。

池钺临走之前,又叮嘱了几句,无一例外的都是劝她谨言慎行。

回到房间,颜与坐在椅子上,任由两位化妆师帮她化妆做造型。

晚礼服是黄道平差人送来的,一条蓝色镶钻星空长裙和一套价值四百多万的钻石首饰。

化完妆后,颜与站在镜子前,几乎要认不出自己了。

化妆师用灵巧的双手藏起了她眉眼间的张狂和妖艳,眼波流转之间,透着几分单纯和无辜,再搭配高冷的星空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但又高贵优雅的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她一边在心里感叹化妆师的手艺真厉害,一边拿着手机疯狂自拍。

颜铭来接她去参加宴会,一进门,嘴里一连蹦出三个卧槽。

“你去整容了?”来自直男哥哥的灵魂发问。

颜与笑容一凝,抿起红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颜铭察觉到了妹妹眼里的杀气,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向她赔礼道歉。

颜与冷哼一声,拿起椅子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颜铭见状,拔腿追上去,一边跟着颜与下楼,一边继续向她道歉。

走出酒店大堂,颜与看见停在台阶下的银色法拉利,侧目,狐疑地看了哥哥一眼,“你怎么把它开出来了?”

颜铭今天开的车,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辆限量版法拉利,这车自从到他手里,就一直在他的车库里吃灰。

倒不是他不想开,实在是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

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开一辆上千万的超跑在校园里溜达,实在是太张扬了。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是去参加他大伯的生日宴,开多贵的车都在情理之中。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去给颜与撑撑场子。往年的生日宴上,颜与总是被冯莉算计,沦为冯芮的背景板甚至是垫脚石。

颜济成每过一次生日,颜与在圈子里的名声就要变差一次。

特别是苏童回来后,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对颜与说三道四,说她鸠占鹊巢,说她难登大雅之堂。

今天晚上,他要让这些嚼舌根的人明白一件事——无论颜与是不是颜济成的女儿,她都是颜家的大小姐,他们没资格对她评头论足,更没有资格轻视她。

“这不是为了接咱们的公主殿下去参加宴会嘛,小的我特地把这辆车从车库里请出来了。怎么样?还满意吗?”颜铭勾着唇角,三分痞气,七分宠溺的看着妹妹。

颜与故作倨傲的瞥了一眼台阶下那辆银龙一般都法拉利,很勉强的点了一下头,“还行,凑合。”

颜铭被她装腔作势的样子逗乐了,配合她继续演下去,学着电视剧里的太监,弯着腰,笑容讨好的问:“那咱们现在…起驾吗?”

颜与轻慢的“嗯”了一声,抬起左手搭在颜铭递过来的右手手腕上,随他一齐下去。

走到一半,颜铭忽然停住脚,“诶,不对啊?不是公主和骑士吗?怎么变成太后和太监了?”

颜与面上一怔,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镶嵌在长裙上的碎钻随着她身体的抖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片耀眼的星河。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我委屈一下自己,给你当一回大内总管。”

说罢,他搀着颜与继续往下走,行至车边,又殷勤地帮她打开车门。

车子开上马路,颜铭抽空打量了一眼颜与身上的行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好奇的说:“你这条项链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钻石?不会是假的吧?”

“黄管家找人送来的。”颜与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说:“他说家里还有好多这样的珠宝首饰,都是他和外公以前在拍卖会上买的,本来是留给我妈妈的,现在都归我了。”

“我去,可以啊你。”颜铭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颜与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你跟我交个底,你外公到底给你留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有股票,有基金,有证券,还有很多的房产,光是放在信托基金里的钱好像就有五十多亿。”

“多少?五十多亿?美元吗?”

“嗯。”

“靠。”颜铭不否认他现在有一点酸,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做生意吗?”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颜与顿了顿,又说:“不过,将来你和池钺要是想做生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投资。”

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找一份相对清闲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享受生活。

颜铭对做生意这件事也没有多少兴趣和野心,不过他一直想开一家游戏公司,但是现有的科技手段支撑不起他的梦想。

“你还是把钱都放银行吧,每年吃利息就行了。”

聊着聊着,颜铭突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正在调查的事情,“爷爷说,当年那个保姆,在几年前死掉了。”

“啊?死了?自杀还是他杀?”颜与现在一听到有人死了,就会下意识地想到冯莉这个恶毒的女人,怀疑是她做的。

“自然死亡。”颜铭说:“是癌症。”

颜与撇撇嘴,语气有些怅然,“这也算是报应吧。”

“据她的女儿说,她在临终前确实神神叨叨的,经常念念有词,说着什么‘报应’‘对不起’之类的话。她当年离开颜家后,回了乡下,在村里盖了一套大房子,还给他儿子娶了个老婆,婚礼办的很热闹,花了不少钱,当时他们村就有人怀疑过她的钱是不是来路不正。后来,她又来了一趟容城,回去之后给他儿子在镇上买了一个门面房,想让他儿子做点生意,可是他儿子游手好闲,不仅没好好开店,还染上了赌瘾,把家产败的一干二净,后来她儿媳妇跟人跑了,儿子为了躲债也跑了,她那几个外嫁的女儿担心被弟弟连累,也都和她断绝了关系,知道她得了癌症,都没回去看她一眼。所以她死前,总是念叨着‘报应’‘宽恕’之类的词。”

颜与听完,有点唏嘘,但一点都不同情,“看样子,真是她做的。她那些亲戚有没有说她是什么时候回的容城?”

“说了,但都记得不清楚,爷爷派去那边调查的人根据当年的房产交易信息查到她是在13年7月给她儿子买的门面房。”

颜与喃喃道:“13年,那个时候冯莉已经和我爸结婚了。”

颜铭说:“可惜,她这一死,我们连最后的人证都没有了。当年,她拿的都是现金,就算去银行,也查不到交易记录。”

颜与没他那么悲观,“放心吧。她这种人,就算还活着,也不会对警察说实话的。她临死之前的忏悔,只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罢了,根本不是真心悔过。”

颜铭思忖一番,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她真的知道错了,就该去警察局自首,而不是求神拜佛。”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可惜,不能把冯莉绳之以法。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做事情滴水不漏,让人无从下手。”

颜与轻哼一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滴水不漏。等着吧,冯莉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颜铭挑眉,讶异地看向妹妹,“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了?”

“没有。”颜与振振有词:“但是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她不可能一直猖狂下去。”

尽管迟来的正义不叫正义,也总比没有强。

小说里,冯莉以及她身后的利益团体的崩塌就是从她被颜济成捉奸在场开始的。

如今,大幕已经拉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

由于还没到晚高峰,路上堵得不严重,颜铭仅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把车开到了颜家别墅的院门外。

他坐在车里,朝院子里的扫了一眼,喃喃道:“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该不会是我记错时间了吧。”

往年的这一天,别墅门口会张灯结彩,园子里也是灯火阑珊,冯莉会拿出她身为女主人的做派,穿着高定礼服,打扮的像个贵妇似的站在门口迎接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

今天院里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一点要过节的气氛。

颜铭扶着方向盘,转头问颜与:“是今天吗?”

颜与拿出手机,给他看日历,“12月3号,就是今天。”

“那这是怎么回事?”颜铭感觉面前的这个宅院,不仅安静异常,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可能是咱们来得太早了吧。”颜与暂时不想告诉哥哥冯莉出轨被抓的事,她怕颜铭一会儿缠着她问东问西,更怕他在颜济成这个老狐狸面前路出马脚。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拥有出神入化的演技。

做戏精,她是认真的。

更是专业的。

话音刚落,里面的门打开了,保姆从屋里走出来,一路小跑到院门口,帮他们开门。

电闸开启,大门向内打开,颜铭轻轻踩下油门,将车子开进去。

他熟练的把车停进颜济成的地下车库,然后顺着连通车库的楼梯走到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并不安静,负责宴会装点的工作人员正在赶工期,只不过大家都很安静,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将一件件装饰品摆到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颜济成的助理穿着起皱的黑西装,在客厅跑来跑去,一会儿说一下这个,一会帮那个扶一下椅子,忙的满头都是汗。

看见从车库上来的颜与和颜铭,助理仿佛看见了拯救世界的天使,激动的两只眼睛都在发光,连忙跑过去,既兴奋又感激的对颜与说:“您可算是来了。”

颜与闻言,不禁偏头看向身边的哥哥,心想,张助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颜济成一直在等她?

颜铭也是一头雾水,问张助理:“怎么是你在这儿?冯莉呢?”

往年这些事,都是冯莉一手操办,她会联系布置别墅的人,会定制蛋糕,还会从酒店请几个大厨来准备晚宴的食物,今天怎么……变了?!

张助理扯着嘴角干笑,“我也不知道。两个小时前,我接到颜总的电话,让我找几个人来布置今晚的宴会,我来了时候,就没有见到夫人。”

回答完颜铭的问题,他又将目光移到颜与脸上,“颜总在书房等您。”

“等我?”颜与有点蒙圈,颜济成等她做什么?该不是,他发现她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了吧?

想到这,颜与无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暗自在心里盘算,一会儿颜济成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嗯。”张助理笑容疲惫的说:“颜总说,如果您到了,请您立马去书房见他。”

颜与和哥哥交换了一下眼神,冲张助理点点头,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颜铭看了一眼已经快布置好的客厅,也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颜济成的书房门口,发现门扉虚掩,没有锁,抬手敲了敲门,征得主人的同意后推门进屋。

一进门,颜与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男人。

颜济成身着暗纹西装,面朝外面,站在落地窗前,身量颀长,身姿挺拔,光是看背影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只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可以拥有的。

颜与和哥哥对视一眼,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过去,站在颜济成身后,和他打招呼。

颜济成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像一尊雕像似的矗立在窗边,“小铭,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