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大结局上

颜铭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妹妹,眼神中闪过几分茫然和好奇。

大伯想对小与说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支出去?

颜与同样不解,可她心里比颜铭多了几分担忧,她怕自己做过的事情被颜济成知道了,担心对方要和她算账。

颜铭给她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颜与注意到,哥哥没有把门关好,她可以从门缝里看见他的身影,心里顿感安心。

“爸,您找我什么事?”

“今天的宴会,你来主持。”

“什么?”颜与一惊,“为什么是我?”

冯莉呢?

不会被他杀了吧?

正当她又开始头脑风暴时,颜济成缓缓转身,面向她,他身上那股睥睨众生的威压在瞬间像海浪一般的朝颜与打过来,她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险些当着颜济成的面直接往后退。

颜与稳住的身形,压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安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她来不了了。”颜济成说。

就这?

颜与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下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她咽了咽喉咙,问道:“为什么?”

“宴会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理由。”

颜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不好当着颜济成的面说出来,微蹙眉心,做出为难的表情,“那…如果客人问起来,我怎么说?”

“怎么说都可以。”

说她给你戴绿帽子,还被你捉奸在床了也可以吗?

颜与暗自在心里腹诽,面上依然是带着迷茫的稳重,“可是,我不会啊。”

“张助理会告诉你流程。”

颜与心说:我能拒绝吗?

她今晚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客串司仪的!

不过看颜济成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这项差事交给她。

颜与低下头,咬着嘴唇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思忖片刻,抬头说:“我尽力吧。如果做的不好,希望您不要怪罪我。”

“不会。”颜济成淡淡的说。

颜与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恨不得做上火箭离开,见话题已经谈完,便想开溜,“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就先下去找张助理了。”

“去吧。”

转身时,颜与发现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颤,双脚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飘忽忽的,踩不到底。

走出书房,关上门以后,她抚着胸口长吸了口气。

妈呀,刚才快吓死她了。

颜铭问:“大伯跟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主持今天的宴会。”

“啊?那冯莉呢?”

“不知道。他说等宴会结束再告诉我。”

“可是——如果客人问起来,该怎么说?”

“他让我随便编一个理由。”

“……”颜铭觉得怪怪的,但又能冲进去问个清楚,只好先带妹妹下楼。

他们找张助理了解晚宴的流程,张助理是第一次操刀给别人办生日宴会,心里也没底,只能将自己从同事那里要来的方案原原本本的告诉颜与。

颜与结合原身记忆中参见过的晚宴,以及往年冯莉操办的生日宴会,对张助理的计划做出了一些调整,之后便去后厨查看进度。

很多食材都是直接从酒店运来的成品,不需要操什么心,颜与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稍微叮嘱了一下就去客厅监工了。

客厅装点结束后,张助理带着工作人员先行离开,颜与站在被装点的焕然一新的客厅,长长的出了口气。

颜铭看她紧张过头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来得人比你经验丰富,什么事该做,什么话不该说,他们心里有数。”

颜与心里有个疑惑,“冯芮去哪儿了?”

就算颜济成把冯莉赶出家门,也不可能连着冯芮一起轰走了吧?再说了,像冯芮那样自私自利的人,她一旦知道内情,绝对不会替冯莉求情的,只怕到时候她还会为了自保,主动和冯莉划清界限。

“保姆说,在楼上。”

“楼上?她自己的房间?”

颜铭点头。

颜与又问:“保姆有没有说家里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问她,她总是笑着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我看她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有事。”

说花间,寂静的客厅突然响起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声音是从楼梯上传来的。

颜与和哥哥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斜后方的楼梯,只见冯芮穿着一条浅粉色的仙女裙顺着台阶下来。

即使花了妆,依然遮不住她眼部的浮肿,看起来像是在不久之前哭过一场。

冯芮注意到他们,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颜与。

颜与被她阴恻恻的目光看得头皮一紧,肩膀上的鸡皮疙瘩都站立起来了,现在的冯芮,让她想起在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孤儿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颜铭也被冯芮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沉着脸问:“你妈呢?”

话音刚落,那种压在他们身上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便消失了。

冯芮低下头,抬起纤细的腿,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回去看我外婆了。”

颜与注意到,她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有一点沙哑的感觉,像一个许久不开口的人,突然发声,声带产生的一点细微的偏差,也像是痛哭过后,嗓子还没恢复过来。

不过,不管是那种情况,都和她没关系。

冯芮直到现在都没有获得爷爷的认可,颜济成又是一个只在乎事业不在乎家庭的工作狂,她唯一的靠山就是她的母亲和她的舅舅,如今她的母亲被颜济成捉奸在床,她的舅舅被立案调查,失去庇佑的冯芮大概就如同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

根本不用她多操心。

刚才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应付即将到来的客人呢,现在冯芮的话倒是给了她灵感。

一会儿别人问起来,就说冯芮的外婆身体不好,冯莉回去探亲了。

颜铭也觉得这个借口不错,今天来这儿的人都是冲着他大伯来的,没有人会去关心冯莉,更不会去调查冯莉的母亲是否真的生病了。

他们俩无视像幽灵一样的冯芮,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餐食摆到就餐区。

很快,第一批客人到了。

颜与和哥哥去门外迎接,十二月初的容城气温在夜晚已经降到了零下,她穿着露肩的长裙,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

颜铭怕她感冒了,让保姆去她房间给她拿了一件冬季的大衣。

穿上大衣后,颜与并没有觉得暖和了多少,只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算是白费了。

颜铭见她抖得像筛子一样,劝她回去换双靴子,再穿个秋裤,最好是再套一件羽绒服。

颜与无语,“你见过在晚礼服里面加秋裤的吗?”

她这条裙子三十多万呢!

高定啊!

怎么能在外面套羽绒服呢?

那她的造型不就白做了吗?

虽然她一向是要温度不要风度,但是在金钱面前,偶尔也可以做出一些适当的让步。

难得穿一次这么贵的裙子,怎么能用臃肿羽绒服遮起来呢?

颜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既心疼又无奈,“你说你,就过来吃个饭,还弄得这么花里胡哨。大冬天穿露肩的裙子,也不怕把自己冻傻。”

“我来之前又不知道要站在外面接待客人?”

她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这里看戏的好不好!

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做全场最靓的崽啊!

颜与觉得和这个臭直男说不通道理,让他去后厨让保姆给她煮一杯姜糖水。

颜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觉得再待下去,可能就要直接送医院了,便拽着颜与进屋。

“你就在里面和已经到场的客人聊聊天,外面我帮你去盯着。”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责怪冯莉,如果不是她过去把“行业标准”定的太高,他们兄妹俩现在也就不用站在寒风中迎接客人了。

颜铭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内卷,居然来自他最讨厌的冯莉。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我不认识他们啊!”

今晚来的客人,大多是颜济成商业上的伙伴,和她差了一个辈分不止,往年冯莉在的时候,会带着她的宝贝女儿挨个和客人们打招呼,原身则会躲到二楼的阳台上独处,所以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客人的信息。

有的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颜铭叹气:“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放张助理离开。有他这个万事通在,能帮咱们省很多事。”

颜与:“要不然…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加班费我来出。”

颜铭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要打你自己打,别什么事儿都让我出头。”

“……”

兄妹俩难以达成共识,最后只好用国际上最公平、最通用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听谁的。

一番激战后,颜与拿下了话语权,他让颜铭给张助理打电话。

颜铭拿出手机,却没脸面拨出号码,踌躇半晌,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这样吧,咱俩在里面招呼已经到了的客人,让保姆穿厚一点,负责迎接到达的客人。”

“你放心,来的都是老熟人,只需要有人帮他们开个门就行了,不用人领路。”

颜与思索片刻,“你去跟她说。”

“……”妈的,这种得罪人的差事怎么老是落在我头上?!

颜铭磨磨牙,忿忿不平地去找保姆商量。

颜与转身,看见冯芮正和一个微微有些富态的贵妇人聊天,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

她估摸着,那个贵妇应该是冯莉的朋友,纠结了一下,没有上前搅合人家的好事。

客人都到齐后,便轮到颜与上场祝贺词了,第一次当主持人,而且身边都是一群大佬,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颜与强迫庆幸身上裙子够长,裙摆够大,不然别人肯定可以看见她的腿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