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大结局(下)

晚上十一点,客人们相继离开。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颜与和哥哥一起跟在父亲身后上楼。

颜济成之前答应过,宴会结束就告诉他们冯莉今晚没有出席生日宴的原因。

进了书房,颜济成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向稳重霸气的他,罕见的流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来。

颜与站定在书桌前,偏头看着哥哥,挤眉弄眼给他使眼色。

快,问他!

颜铭眉头一皱:你怎么不问?

颜与蹙眉:你是我哥!

颜铭撇嘴,满脸嫌弃: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哥了。

颜与:……

正当他们兄妹两个互相用眼神鄙视彼此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颜济成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兄妹俩倏地一下转回脑袋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

对上颜济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颜与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是真的不记得先前的承诺,还是在和他们俩装傻。

她抿着嘴唇,踌躇着没有开口。

颜铭从小就惧怕他这位不苟言笑的大伯,特别是当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的时候,一股仿佛是刻在血脉中的畏惧,便会在顷刻间从内心深处钻出来,以野火燎原之势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他张了张嘴,想问大伯冯莉今晚怎么没有出现,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没事儿。”

话音未落,一道充满困惑的目光从左边射过来。

颜铭无视妹妹犀利的眼神,狗腿的说道:“我们是想问问您,还没有什么事儿?要是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小与跟我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呢。”

“那就先回去吧。”颜济成顿了顿,缓声说道:“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他的后半句,颜铭笑容一滞,下意识偏头看向颜与。

兄妹俩隔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又默契十足地压下心间跃起的那一丝波澜。

“那您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

颜济成阖了阖眼,淡淡的说:“路上注意安全。”

颜铭应了一声,给妹妹使了个眼色,抬脚往外走。

颜与向父亲道了别,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颜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扇门,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别看了,走吧。”

颜铭抬手搭在她肩上,揽着她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下车库,颜铭熟练的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离开这个压抑憋屈的鬼地方。

颜与拉起车门,刚要坐进去,忽然想起一件事,身形一顿,扭脸看向哥哥,“你刚才不是喝酒了吗?怎么还能开车?”

颜铭见她一副要说教的样子,忍俊不禁地弯起嘴角,笑道:“谁跟你说我喝酒了?”

“我亲眼看见的。”今晚他一直端着酒杯,像个交际花似的,到处跟人聊天,一边聊,一边喝。

少说,也喝了六七杯香槟。

颜与对香槟的酒精含量不太了解,但是她记得一句至理名言。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酒后驾驶,害人更害己。

这种行为必须坚决杜绝。

颜铭见她绷着脸,一脸严肃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像月牙似的笑眯眯的看着她,“谁告诉你我杯子里装的是酒了?”

颜与一怔,突然有些不自信了,“不是酒吗?香槟也算酒吧?”

“我喝的是雪碧。”颜铭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懵逼的妹妹,“快上车,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颜与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没喝酒么?”

“我确定以及肯定。”颜铭无奈地招了招手,催促道:“快上来吧,别磨叽了。”

颜与这才屈膝坐进车里。

他们离开颜家后不久,颜济成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走到冯芮的卧室门口,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此时,冯芮正坐在一堆毛绒玩偶中间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史迪仔低声啜泣,听到开门声,她猛然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慌慌张张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又惊又怕的看着不请自来的父亲。

颜济成并没有走到她身边去,而是停在了卧室中间,离她所在的地方有至少三米的距离。

他既没有问冯芮为何躲在房间里哭泣,也没有因为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就对她产生一丝心疼的动容,“你想清楚了吗?”

冯芮看着冷若冰霜的父亲,不禁想起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正是房间里试选今晚宴会时穿的衣服,如今颜与不再是颜家的大小姐,苏童因伤势未愈不能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她自然就成了全场最闪耀的那颗星,她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让那些人忘掉颜与,忽视苏童,只记得她这个唯一的颜氏千金。

为了这一天,这一刻,她提前两个月让妈妈帮自己联系设计师定制了三套晚礼服。

但是谁也没想到。

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将她的梦想砸地稀巴烂。

妈妈出轨了。

还被爸爸捉奸在床了。

看着爸爸扔过来的妈妈和其他男人□□的照片,冯芮像是被人当头一棒,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看见妈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狼狈又可耻地抓着父亲的衣服,祈求他的原谅。

父亲冷着脸,甩开了妈妈的手,薄唇轻启,冷冷的砸下两个字:“离婚。”

妈妈听到离婚两个字,哭得更加丑陋狰狞,全然忘记了她过去对自己耳提面命的名媛仪态,像个泼妇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磕头。

那一刻,冯芮觉得妈妈既可怜又可恨。但是很快,她就对妈妈同情不起来了。

因为这个女人居然想拉她下水,让她帮忙一起祈求爸爸的原谅,还想用她做挡箭牌威胁爸爸……

当爸爸厌恶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时,冯芮心头一惊,恨不得找块抹布来堵住妈妈那张讨厌的嘴。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她怎么能用她来威胁父亲呢?父亲有三个女儿,她最近好不容易才挤走颜与那个讨厌鬼,成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公主,妈妈这是要毁了她,要葬送她的未来吗?

尽管心里已经恨不得想掐死妈妈了,但是在爸爸面前,冯芮不敢表露出半分对母亲的厌恶,因为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能当面指责,否则就会背上不孝顺的骂名。

她也不敢让父亲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能像个傻瓜一样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向爸爸磕头认错。

她看着悔不当初的妈妈,眼神里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憎恶。

这个女人真是愚蠢至极。

她不仅出轨背叛了父亲,还被父亲当场捉住,还在事情败露后试图拉她下水……这种又蠢又坏的女人,怎么会是她的妈妈?

她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样一个自私又愚蠢的母亲。

一点都不知道为她这个女儿考虑,只顾着她自己。

这种人,怎么配当她的母亲?

她真想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很快,有人替她做了她想做却不敢去做的事。

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在父亲的授意下,捂住母亲的嘴巴将她拖出去了。

妈妈被带走后,书房顿时安静下来,冯芮忽然开始慌了。

爸爸会不会因为妈妈的所作所为讨厌她?会不会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如果失去了颜家给予的一切,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穿不上漂亮的裙子,买不起喜欢的首饰,住不上温暖舒适的大房子……

她不想再回到小时候住的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她不想再过贫穷低贱的生活。

她要留在颜家。

她要做爸爸的女儿,做颜家的大小姐。

父亲问她,是想像她妈妈一样被人从这里赶出去,还是想继续留在这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说要留在这里。

只是她还没开口,便又听见父亲说,如果想留下来,就必须和妈妈划清界限。

爸爸让她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到底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