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
就在张瑞泽很可能被冯仁活活揍死时,他突然像野兽一样咆哮着站了起来,冲到墙角处,捡起一块板砖,然后冲到冯仁面前,对准冯仁的头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冯仁立即倒地,头上血流如注。
其他几个人吓得不知所措,赶紧凑到冯仁面前。
我刚想过去看看冯仁的伤势,张瑞泽却已经冲到我面前。
我吓得连忙后退:“不要……”
“我们私奔吧?”他的嘴角周围全是鲜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来触目惊心。
“私奔?”我已经完全蒙了,任凭他拉着我的手跑起来,就像上次一样。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头发不停地拍打着额头和眼睛,让眼角有些微微发痒的感觉。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我竟不想甩开他的手或者停下来。我想起夜雨所描述的张瑞泽,那个他和眼前的他判若两人。但此时此刻,我只想这样一直一直地跑下去,让风声代替所有的喧嚣,让视线里的景物都如此匆匆掠过。
那晚张瑞泽带着我一路飞奔到了火车站,然后和我一起窝在候车厅冰凉的椅子上等待着凌晨的火车,他说要带我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我连自己是怎么想的都不清楚,跟着他跑过来,看他买了车票,又和他一起坐在这里乖乖地等待火车,一反常态地安静和听话,就连等车时他递来的一杯速溶咖啡我都轻轻地接了过来,不说话,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我们之间似乎不存在语言一般。
凌晨四点,我们一起上了火车。我在硬座车厢里沉沉睡去,梦见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但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她。她用一只手指着天边说:“小茴,要是你能够读懂命运的反复曲折,就不会再重蹈覆辙。”我慌张地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但一瞬间天黑了,她不见了,我一下子惊醒了。
火车还在慢慢地行进,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回旋。我旁边的张瑞泽还在睡梦中,嘴角有细微上扬的弧度,似乎梦到了什么甜美的梦境。我侧过头,轻轻掀开了窗帘,最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太阳马上就要升起,这是我第一次在火车上看日出,我将窗帘全部拉开。
东边的天空慢慢地变成了金黄色,远处有连绵的山峦,我不知道自己正去向何处,但这一刻,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不害怕也不迷茫。我看着远处已经露出了一点的太阳,突然再次回想起我这十六年来的生活。无论苦痛还是饥饿,都从未有过这段时间这种迷茫的感觉,信任,背叛,友情,爱情,我终究还是不能操控它们,只能被它们操控。
这时,身边的张瑞泽醒了过来。他揉揉眼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把手放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心,又用还沾着窗户上的污水的指尖点点我的脑门说:“小茴的善良总会让我于心不忍。”
我没有说话,即使疑惑他这句话的含义,我仍不想说话。此时此刻,我只想为自己这荒谬的人生好好思索一下,思索我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喂!”张瑞泽敲敲我的脑袋说,“下一站就该下车了,现在外面很冷,你把我的外套披上。”说着就脱下了他那脏兮兮的外套,蒙在了我头上。
我没有动,视线就成了黑色的一片。过了好久,他替我把衣服拉了下来,太阳已经全部升起,突然袭来的阳光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但很快我便清楚自己已经错过了想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