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并且丝毫不留情面地嘲笑:“居然有人可以一边生气一边害羞,什么叫做表里不一呢?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钟小茴小姐?”
“我懒得和你争论。”
“是无话可说吧!”他说完又开始了那嘲讽的刺耳大笑,笑声如一根根小针,直刺我的要害。
我发誓,这辈子还没有遇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让我全身的每根战斗神经都伸展开来,像一只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刺猬,绝望又不肯放下仅剩的自尊。好在他放弃了继续和我斗下去的念头,转身走向了海边,这才使我稍稍松了口气,跟在他后面,走向大海。
“我很嫉妒小茴你。”他蹲在沙滩上,伸手触摸着被海浪打上来的潮湿细腻的沙子。他说:“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光环包围,总会被人关注。”
“关注?”我皱着眉头说,“关注能当钱花吗?能当饭吃吗?就和爱情一样肤浅!”
“可是和被忽略比起来,我更希望自己被关注,”他自言自语,“而不是一个人面对黑漆漆的家,一个人吃已经凉了一半的剩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为自己的好成绩而欢呼雀跃,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说着他就自嘲地笑了起来,边笑边回过头,用复杂隐忍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揉揉我的头发说:“肩膀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哦。”我一瞬间有些大脑短路,莫名其妙地发出了许可的音节还点了点头,但旋即我就反应过来,退后了一步,戒备地说:“你要干什么?”
但我还是晚了一步,张瑞泽捉住了我的肩膀,慢慢地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电影里面的台词,庸俗。难道你认为我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天底下还能再出现第二个人吗?
我想要用力推开他,没想到他居然顺势将我搂住,脸颊在我耳边蹭来蹭去。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夜里,在那间充斥着铁锈味道的工厂里,一个倔犟且孤寂的女生的泪水流在了我的肩膀上,让我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都会再次感受到肩膀上炙热的温度。
而此时,我又一次被人这样抱住,强烈的熟悉感让我有些呼吸困难,一些细碎的画面不停地在我眼前纷飞。
张瑞泽低声说:“小茴,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
请原谅我的愚笨,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想那些让他伤心的过往,要不然,为什么我的肩膀会有了湿湿的温热感?虽然不敢置信,但我还是作出了一个判断:他哭了。
他哭了。这也是我不推开他的另一个理由。
“那么,夜雨呢?”原谅我在这时提到了夜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真的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羁绊,为什么夜雨会为了他付出这么多,而他却靠在我的肩膀上。
“只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