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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怪那些人整日里不干正事,就盯着看温子酌去没去。长盛帝对于他的信任度很高, 如今长盛帝甩手不干了, 连陌接手,朝中大多数人默认了温子酌摄政, 有朝一日连陌继位,那他顺理成章就是新一朝天子的心腹大臣。

对此,许多人是不愿意看见的。

天子的心腹, 听起来就极具诱惑力的一个位置,谁不想把他拉下来换自己上去呢?即便不是自己, 也该是与自己交往密切,有利可图的人才好。温子酌虽然待人谦和, 但是也明摆着没有结党的意思,那些人拉拢不成,心怀怨愤已久, 自然要时时刻刻盯着他,试图找到错处好一举击溃。

温子酌深夜离京是真,去西境是假。他在城外打了个转,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默默围观着百官反应。

当然,那谜一样的话本他也是知道的,甚至还混迹人群中间去茶楼听了一回说书版本,然后就决定把这个写话本的找出来收为己用——这胡编乱造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所谓一技之长,哪一技都可以不是。

他把想法跟连陌说过之后,连陌虽未反对,但是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没有想过朝中那些人能如此厚颜无耻,在危急至此的情况下还一心想着拉温子酌下马。然而温子酌不过几日不上朝,风向立刻就变了,某些人的目的就差明晃晃写脸上了。

这时,连陌想起了那晚密谈时温子酌的另外一句话,他说:“殿下当真觉得九夜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皇上一个人的问题吗?”

自然不是。但是连陌也只是觉得长盛帝不作为是最重要的原因,朝中百官固然有唯利是图的小人,但是大多当有文人风骨,寒窗苦读入了仕,难道不应该理所当然有一颗报国的心?

随着太傅遇刺的传闻愈演愈烈,他终于明白了温子酌那句话的意思,皇上虽为君,却并不能主导一切,若是朝中言官敢于直谏,在发现皇上行事有偏后及时上书劝谏;若是朝中武官心系边关;若是满朝文武皆以百姓,以社稷为重,长盛帝就是作上了天,九夜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局面。

想清楚之后,连陌再一次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他那把烂摊子甩给他的父皇:整挺好。

……

楚月兮原本打算抄近道直接去西边,但是有些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温子酌,除了白暮词她也不放心经过他人之手,算了算先去京城再去西境的时间,不会耽误太久,这才决定亲自回来一趟,早上刚刚到。

温子酌的计划也正好到了收网的时候,索性先拉着她看了一场戏,把那些披着人皮的鬼抓出来记在小本本上交给连陌,算是了了离京前的最后一桩心事。

京城中看似安宁,实则全靠他们几人在处处周旋,虽然没有边关的真刀真枪,温子酌这些日子也没真的放松过,直到看见许久未见的姑娘,那些属于一个人该有的情绪才回到他的身上,他揽着怀中的姑娘,声音有些闷闷的,问:“将军什么时候走?”

楚月兮叹了口气,道:“半夜吧,白天人多,不方便。”她知道温子酌不会拦她,只是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一别,难说还能不能再见了。她也终于明白,小时候,父亲每次离家之前的眼神中到底包含了些什么。

大概是把每一面当做最后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