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葬礼上,刘燕芝终于知道落母的名字——不是作为落嘉一的母亲,也不是作为那个被镇上的人们极度妖魔化的女人。
她叫落冰心,一片冰心在玉壶。
墓碑上的她面庞光洁,意气风发,似乎还是那个骄傲的舞蹈演员。
直到葬礼结束一月,落嘉一仍是没有复学。赵芳菲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去年开始,她爸妈时时吵闹离婚,三个哥哥每日工作,她有时需得给他们做饭,这便是她多次排练早退的因素。之前日日去看落嘉一,已是误了不少事。刘燕芝知道她也并不好过,索性叫她安心顾自己家。
刘燕芝到了落家,拿出钥匙打开门,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她。她毫不介意地向卧室走去,手里提着她母亲做的晚饭。
落嘉一这次没有坐在棋盘前,她在跳舞,跳的是那天下午刘燕芝看到她母亲时,那个美丽的中年女人所跳的舞。她的动作并不流畅,也算不得优美,但却同她的母亲很像。
不过几个月,便天人永隔。刘燕芝想起那个温柔和善的女人,不由红了眼眶。
“嘉一,吃饭了。”她叫她,也不顾她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在棋盘前坐下:“等吃完了,你与我下一局吧,我觉得我的水平有进步。”
话音刚落,她看见落嘉一已经颓然地倒在地上。
她忙走过去,蹲在地上,扶起她的手臂。
“哪怕是我跳她最讨厌的舞,她也再不会起来骂我一句了。”落嘉一自言自语。
“很讽刺吧,我确实对跳舞没什么天赋,我也没那么爱跳舞。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她打骂着我学的围棋。”
“他们说得对,我就是她的报应,是我害了她。”落嘉一神经质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