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自家院门前停下。死到临头李安得反而心如止水。
进了门,家中一边沉寂。父母二人严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李宏云眉头紧皱,郑问雁面色忧虑。
李安得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
李宏云怒气中掺杂一丝希望:“为什么撒谎?”郑问雁也抢白:“不喜欢我们给你相亲,你也不用这么说。”
李安得听到自己说:“没撒谎。我就是同性恋。”
同性恋三个字比gay这个单词的冲击力要大。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用这三个字来代表自己。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心头颤了颤。
接下来的事,李安得事后回想起来近乎茫然。
郑问雁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温婉的面容在震惊下变得有些狰狞。李宏云喘着粗气,突然间就朝李安得飞起一脚。
李安得在郑问雁的惊呼下一头栽在茶几边缘,他感到有温热的线顺着侧脸滑下。
场面恢复寂静。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两个老人被血色生生拉回理智,压抑住情绪,匆忙找出急救箱。
李宏云确定伤势不重后就一声不发地离开了。郑问雁给他的额角沉默地消毒。消着消着,就哽咽:“怎么就”
李安得说:“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一晚上净道歉了。
离开老宅的时候,李安得说:“注意着点爸,可别高血压了。”
回到车里,李安得才仿佛回过神来。
后怕是第一反应。他不敢想象父母因为情绪太激动而晕倒这种可能性。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挺强。李安得自嘲地笑了笑。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迷茫、恐惧,以及一阵一阵的委屈。
他几乎仓惶地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陈白带着醉意与困意的沙哑嗓音响起:“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