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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我醒了,他迷迷糊糊睡在我旁边。我们俩中间大概还能睡下一个半人,我不敢靠他太近。睁眼看着天花板时,我在脑子里盘算晚上打地铺的事。

“星期六,他的闹钟在七点半响了。思忖片刻,我决定帮他按掉。我的手横过他的脑袋,他闭着眼,忽然抬手摸住我的手腕,热乎乎的,甚至有点烫。我不安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发烧了,半梦半醒时,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他出了很多汗,可是不哭也不闹。

“一整天,我都在照顾他。他变得少言寡语。我们的房子因此变得很安静。他没有胃口,我就和他一起不吃饭。到了下午,他逐渐恢复了些体力,吃了一口我做的面,全吐在垃圾桶里。

“像我有意要加害他那样,他憎恨地瞪了我一眼,扶着我的肩,慢慢下床。

“他看到我堆在厨房里的两箱方便面,又瞪了我一眼。我端着面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五枚鸡蛋,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加调料,做糖醋荷包蛋。我把碗放在饭桌上,闻着味儿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又拿了两枚鸡蛋给他。

“他没好气地问我,干嘛?我只吃两个,给你剩了仨。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告诉他:我要吃五个。

“他接过我手里的蛋,在锅沿上磕开蛋壳,稍一捏,蛋液流进锅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当然也包括最后把蛋壳掷在我脸上的动作。

“那壳很轻地碰一下我额头,黏糊糊的蛋清就顺着我的眉毛划到眼皮,再划到睫毛。

“我睁不开眼,听到他说,记得买白醋、生抽和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