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坤摇摇头:“有憾,然而此心光明,无复言尔。”
只见豆大的汗滴从他鬓间滚滚落下,唇色紫白,想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眉眼间却仍是傲意不屈。
听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磨磨唧唧了大半日的夏侯凉夜早已不甚耐烦,余光朝修宁道长一瞥,似在说:正道剑的传人是什么来头?能动吗?能动的话赶紧去解决了,少耽误我时间!
修宁道长褐眸低垂,微微摇头,便算是回应:来头大得很,轻易动不得,殿下还是暂压怒气为好。
夏侯凉夜此人也算得上颇有政治手腕,而心计尤在其父九辰帝之上,可若论起阵前魄力,只能遥遥望其父项背,图叹不及。
夏侯凉夜站起身,坐久了,这腿脚确实有些发麻。
他负手踱了几步,向朱正廷道:“少侠放心,我这哥哥硬气得很,少侠不妨遂了他的心愿,干脆一些,也省得我为难。”
却见朱正廷并不刺下去,而是悠悠转过身,拖剑往前走了几步,眼带轻蔑之意,谑笑道:“初时,我听夫子所教,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云云,尚不十分明了其中深意,还只心道,既已没脸没皮了,自然是要自裁以谢此生的,这又有何稀奇的了?今日见到卫王殿下这般不顾德行、不知礼义,却还活得好好的,方知夫子所教,实是用心良苦。”
夏侯凉夜一听,知其明摆着在讽刺自己,却不动气,笑道:“少侠有少侠的立场,我有我的,自然各说各的道理,相持不下。不过,说起夫子所教,我倒也有些话想说。”
朱正廷道:“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在说,你厚颜无耻,腼颜天壤,还不如去——去了的好啦!”
他原本并不大顾忌生死一说,却在这关头,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心念电转,硬生生将那个“死”字吞下,换了稍委婉些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