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凉夜道:“可是这人,我是不会放的。”

朱正廷道:“我原本也没指望卫王殿下能有这般好心。”

他想了一想,又道:“卫王殿下,我知你心结难解,可我忽然想起,从前我曾听一位大师说过,佛经上说世间有十一种苦,生便是头一等,可见人人皆苦。我听了你的遭遇,很是为你感到难过。可是,这些往日的恩怨,并不非得叫你的亲哥哥来偿还,世间并无这样的道理。其实,你身份尊贵,这一生毕竟还那样长,你可以收获很多很多美好的。”

夏侯凉夜道:“这心结,我并不想解。你觉得我有执念,认为这执念荒谬,可说到底,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并不需要你们假惺惺地说甚将心比心。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将心比心这样的好事。”

朱正廷道:“你若非要杀了他,今日,便你抵他一命,我抵你一命。”

夏侯凉夜道:“以命相抵,倒不新鲜。不过,你认识我这哥哥有几日了?过去在帝京,我从未见过你,可见你们相识不久。不过这一点交情,便说出抵命的话,这可不划算。”

朱正廷剑尖向前一递:“划不划算,我说了才算。”

夏侯凉夜叹道:“好,有勇气。”

话意中似带有一丝惋惜,亦不免有胜券在握之意。

说罢,又高声向众将士道:“众将士听令!废太子一意孤行,逆天犯顺,时至今日,他的余党仍执迷不悟以剑相逼,我虽有意宽容,可事到如今,为了九辰,我不得不作出决定。”

骤然间,他将身子一缩,后退了半步,高声道:“诛废太子!大家一齐上!”

众甲兵齐声应诺,地面不禁为之一震,只见银光闪闪,数十柄利刃长矛一齐向被围在中间的夏侯坤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