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骁,靖骁,大丫好点没?”
上午,阮万铁风急火燎地往迟府赶。
“爹,什么事?石老刚给青青扎完针。”迟靖骁闻声从主院里走出来。
阮万铁待走近了些才跟他悄声道:“皇上要来了!据世平说,他很可能就是送药材来的。”
颓废许久的迟靖骁猛然精神一振:“爹,你说的是可真的?”
阮万铁指手往另一只手的手心上一拍,“我还能骗你不成!”随即他又眉头高高隆起,“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会开怎样的大口?”
“不管开怎样的大口,咱们先应下来再说。权力地位远远没有青青的性命重要!”迟靖骁掷地有声道。
阮万铁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当然我们的大丫也不错!”
他眼睛看向远方,缓缓道:“当初你爹的棺材被运回来时,虽然大家自发地去清水县迎棺回家,但是只有大丫她一个人最先提出要为你爹披麻戴孝。
她说这是你爹他多次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应得的!整个枣子岭乃至清水县就她最明白你们父子当初对我们大伙的付出!”
阮万铁叹了口气,“若是别人提出这个建议,我高低得给她几个耳刮子。但是大丫不一样,她行事为人极有章法。所以那时我顶着巨大压力同意了。说起来,你们的缘分大概就是天注定的。那时候,谁能想到,她最后会成为你们迟家的媳妇?
这老天爷做的媒怎么能没有好结果?靖骁,别灰心!你看一听说大丫缺那个千年人参,这不是皇上给亲自送来了么?这是个好兆头,你要振作起来!后面的百年灵芝肯定也会自动送上门的,你就瞧好了!”
迟靖骁微微动嘴唇想解释什么,但在看到阮万铁侧首偷偷抹眼泪的那一幕,立即重重点头,“是的!青青是有大福之人,那灵芝一定会自动送上门的!”
“嗯,虽然你们跟皇上交情不错,但是面子还是要给他的。他来时,该有的排场和隆重要安排到位。我们不能失了礼数!”阮万铁语重心长地提点。
“知道了爹,我心中有数。”
“那就好!大丫她这会儿醒着么?连着好几天没见,她娘在家担忧得很!”嘱咐完要交代的事,阮万铁伸着脖子往主院里探去。
“爹,想看就进去坐坐吧!她这会儿已经醒了。”
真要往主院走,阮万铁又迟疑了,“我这进去不会耽误什么的吧!听说这回情况比往常凶险些,我这也不是很急着看望。”
“没事,暂时被石老稳下来了。青青应该也想你们了。”
阮万铁一听到这,脚步立即提快了些,“那可不?大丫她最是孝顺,唉!都病了还放心不下我们!”
可当他目光一扫到床上那个瘦得快脱相的人儿时,迈进去的脚像被烫了一般迅速缩了回去。转身,冲出了房门,他靠在一处墙角边,嘴巴死死地咬着拳头,泪如雨下。
想当年他因好赌,被亲生爹娘放弃,被嫂子们羞辱,甚至被邻里嫌弃孤立时,他阮万铁没掉过半点马尿。即使差点葬身狼腹,他也没掉过眼泪。
可看着他的大丫那般虚弱地陷在被窝里,脸上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时,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的大丫……
作孽!
都是他作的孽!
阮万铁一想起这便用力地将脑袋往墙上一下又一下地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