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彬的脊背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意瞬间穿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竭力想吞咽下那份陡然涌上的干涩,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
“娘娘谬赞。”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却仍强撑着平稳,“为宫中主子诊脉安胎,是微臣的本分,微臣....不敢居功。”
可冷汗,却已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贴身的里衣。
这深宫之中,他自问行事谨慎,唯有一桩事,是他二十余年来夜半惊梦的源头,那便是当年,他暗中为有孕的海兰,提供了朱砂。
此事隐秘至极,他连相濡以沫的妻子惢心,都未曾吐露半分。
“本分?”胡芸角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笑意丝毫未染及她寒潭般的眼眸,反倒透出赤裸裸的讥诮,
“那给有孕的妃嫔提供朱砂,也是江太医本分之内的事么?”
“轰——!”
此言无异于九天惊雷,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劈落在江与彬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成两点惊惧的寒星,直直撞上胡芸角那双洞悉一切、稳操胜券的眼睛。
她斜倚在榻上的姿态未变,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
江与彬心中那点微末的、自欺欺人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成齑粉。
“娘、娘娘....”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干哑艰涩,仿佛砂石摩擦,
“此言从何说起?当年愉妃娘娘确是遭人暗算,身中朱砂之毒,可这与微臣有何干系?”
胡芸角缓缓坐直了身子,她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鬓边垂下的东珠流苏,珠子相碰,发出细碎冰冷的脆响。
她的语气也随之陡然转寒,字字如冰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