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太医是聪明人,何必在本宫面前演这出拙戏。当年愉妃是如何向你讨要朱砂的,又是如何凭借那中毒之状,助皇后出了冷宫,这一桩桩,一件件,需要本宫一字一句,帮你好好回忆一番么?”
江与彬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顺着紧绷的太阳穴和鬓角蜿蜒而下,他的手心早已湿滑黏腻,连药箱的提手都几乎握不住,整个身躯抑制不住地开始轻轻颤抖。
如此详尽的细节,绝非猜测,而是确凿的证据。
今日,怕是已在劫难逃。
江与彬甚至来不及去想,如今的胡芸角才多少岁,又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江太医,别怕。”
就在他心神几乎溃散之际,胡芸角的声音却又诡异地柔和下来,
“本宫知道,你与惢心鹣鲽情深,成婚多年,儿女绕膝,一家子和乐美满,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本宫本也不愿搅扰你们这份安宁。”
她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却如冰冷的钩子,锁住江与彬惨白的脸,
“可这欺君罔上、戕害皇嗣的陈年旧案,总得有人去向皇上禀明实情,不是么?”
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凝结成冰。
江与彬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紧,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惢心...
他的妻,他生命里最温暖的慰藉,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紧紧抓住的光。
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当年一念之差,早已将自己置于深渊边缘,可她们何其无辜,怎能因为自己二十年前犯下的罪孽,被拖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株连之祸,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