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日之后，天刚破晓，晨光还薄薄地铺在琉璃瓦上，养心殿的宫人已经照常起身伺候皇上晨起更衣。

李玉跪在榻边，手里捧着那双绣着五爪金龙的朝靴，恭恭敬敬地替皇上套上右足。

靴筒才进了半寸，皇上的身子便猛地一僵，一声尖锐的痛哼从喉间迸了出来。

他猛地抬脚把靴子蹬了出去，靴筒磕在案腿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李玉吓得扑通跪倒，额头贴着金砖地连声喊“皇上”。

皇上铁青着脸扯了靴子低头一看，雪白的袜底已经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猩红，足底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疼的钻心。

他伸手探进靴筒，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细长的东西。

捏出来的时候，一枚锋利的银针静静躺在他掌心，针身还沾着他的血，在晨光下泛着冷而亮的寒光。

皇上的怒意在这一刻烧穿了他惯常所有的克制和权衡，他攥着那枚带血的银针，指节咯咯作响，声音冷得像腊月里淬了冰的刀锋，

“大胆！竟敢在御物之中藏针行凶、谋害于朕！彻查，即刻彻查养心殿所有宫人、内务府经手之人，一丝一毫不许放过！”

禁军围了养心殿，侍卫列队封锁了所有出口，内务府总管和慎刑司官员连夜入殿，顺着朝靴从织造到入库到保管到送呈的所有流程，一层一层地往下查。

人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被逐一提审的时候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排查到最底层的时候，所有的线索终于交汇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那个负责打理鞋袜的小太监，先前在永琛衣物中藏针的那个人。

而此人，数日前曾屡屡出入启祥宫，与金玉妍身边近身宫人银钱交接频繁。

慎刑司将查到的所有证据呈到御前的那个下午，皇上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看着摊了满案的口供和线索记录，攥着那枚银针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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