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后半截话补了上来,
“只是....皇后娘娘年岁已不算轻,如今也不是遇喜的最佳时机,此番有孕,气血比不得年轻时候那般充盈,脉象上瞧,胎相虽说尚稳,但根基偏虚,偏弱了些,若要保胎,须得日日烧艾温宫,固本培元,万万不可劳心费神,更不可动气动怒。”
富察琅嬅点了点头,面上那点红润褪了些,又恢复了惯常的端然。
她早知道自己这把年纪怀胎不易,可她也知道,这一胎,不能掉。
必须稳稳当当地生下来。
富察夫人送齐太医出去,在廊下站了许久。
待太医走远了,她转身回到殿内,屏退了左右宫女,坐到女儿床前,拉过那只搭在锦被上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粗糙些,常年持家操劳磨出的薄茧硌着皇后光滑的指节,母女俩谁也没嫌谁。
“皇后娘娘,”富察夫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慢,“齐太医往后烧艾保胎的时候,你务必请皇上在侧。”
她的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像一团影子覆在富察琅嬅脸上,“你得让他亲眼看着。看着他这位嫡子,是怎么一针一针艾火熏着、一碗一碗苦药灌着才保下来的,你不说,他哪里知道你的苦处?你不让他看,他哪会心疼你这一路的煎熬?”
富察琅嬅的睫毛颤了一下。
富察夫人继续往下说,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剩气音,
“你如今这个岁数,这一胎若是保不住,便再不会有下一胎了,咱们富察氏一族如今在朝中虽说还算稳当,可终究差一个嫡子来定根基。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你后半辈子的靠山,就是整个富察氏往后几十年的指望。”
她说着说着,眼圈便有些发红,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得拼了命地保住他。”
富察琅嬅缓缓抬起头来,
“额娘放心。”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本宫定会拼尽全力。这一胎,便是拼尽本宫一身气血、受尽世间苦楚,也必定要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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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翊坤宫时,阿箬正蹲在廊下教永琛认花。
院子里那几盆秋菊开得正好,金灿灿的,永琛肉嘟嘟的小手指着一朵最圆最大的,仰着脑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