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极致的慌乱与恐惧席卷全身,她终于从全盘计划彻底崩盘的恍惚错愕中猛地惊醒。
她慌忙屈膝想要跪地请罪,身形摇摇欲坠,嗓音破碎慌乱,颠三倒四,全然失了往日中宫嫡后的端庄沉稳。
“皇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是她自己,是璟贵妃自己忽然跳下去的。”
话语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心底发凉,只觉荒唐可笑,苍白无力。
普天之下,谁人会信。
璟贵妃身居高位,盛宠无双,圣眷浓厚,儿子又是皇上最寄予厚望的,前程坦荡万丈,受尽帝王偏爱呵护,何等风光无限。
这般光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自毁前程,纵身投江自尽。
皇上眼底凝满极致的嘲讽,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心与厌弃。
他没有再看狼狈失措的皇后一眼,转头看向下方跪地的一众值守宫人侍卫,声线冷硬无情。
“方才你等在此值守,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据实回奏。”
一众宫人侍卫齐齐重重叩首,圣驾在前,雷霆盛怒之下,无人敢有半句虚言,无人敢遮掩半分实情。
众人字字清晰,声声恳切。
“回皇上,方才甲板之上,自始至终,唯有皇后娘娘与璟贵妃二人独处闲谈,再无旁人近身半步。片刻之后,璟贵妃便骤然坠江。”
一句公正直白的证词,干净利落,彻底封死了富察琅嬅最后一丝辩解的退路。
轰的一声。
富察琅嬅脑中彻底空白一片,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她这一生,谨慎隐忍。
身居后位多年,一生都在布局筹谋,稳住后位,稳固富察氏荣光。
就连这最后临死一搏的绝杀之局,她也自认缜密完美,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她本可借这一局,彻底毁掉阿箬的圣眷与清白,毁去她一生风光,让她背负谋害中宫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
阿箬竟以如此决绝、如此疯狂的一招,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反手将她死死钉死在罪渊之中。
她想污人清白。
最终,清白尽毁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