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南眉头猛地一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依旧笃定:“我的忠心,可昭日月。陛下英明,定会明辨是非,信我赤诚之心。”
“英明?”司马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大哥,你醒醒!帝王心术,最是凉薄!他现在对你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你手里握着东蛮半数的兵权,是他制衡金世武的利刃!等你没了利用价值,等他彻底掌控了东蛮的局势,你觉得,我们司马家还有活路吗?”
帐内的族人纷纷附和,劝进之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戳着人心最深处的惶恐。
司马南闭上眼,心底那道名为“忠心”的防线,竟隐隐有了裂痕。
他何尝感受不到金海的戒备?那日御帐议事,金海笑着拍他的肩,称他为“国之柱石”,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赏赐的美酒依旧香醇,可席间的君臣对酌,却多了几分言不由衷的客套。
寒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残烛碎屑,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司马南久久不语,指尖的虎符冰凉刺骨,而帐外的风雪,似乎还在朝着更烈的方向刮去。
司马南睁开眼时,眸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雾彻底吞没。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那枚虎符坠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像是敲碎了最后一点君臣情分。
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金海这几日对我确实疏远了。”司马南的声音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昨日当着众人的面,重赏了我,只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奖励,对我已经有了戒备之心。”
司马真眼中爆发出狂喜,正要开口,却被司马南抬手止住。
“此事不能急。”他站起身,踱到帐边,撩开厚重的布帘,望着外头漫天风雪,声音冷得像冰,“金世武的叛军还在蛮黎城虎视眈眈,金海现在还需要我替他挡着这把刀。我们若此刻动手,便是授人以柄,落得个谋逆的骂名,反倒让金世武渔翁得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锐利如刀:“传令下去,今夜三更,让各营校尉以巡营为名,暗中收拢本部兵马,严守大营的附近。另外,派人盯着金海的御帐,他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