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孔辉走出书房,并未在府中多作停留。
他站在孔府的庭院中央,晚风卷起他衣袍的边角,带着深夜的寒意。
方才面对父亲时那份冰冷的平静,在无人之处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疲惫,只是那疲惫转瞬即逝,又被更深沉的冷硬所覆盖。
他并非没有心,并非对十万亡魂毫无波澜。
只是从他接过大元帅兵符的那一刻起,从孔家彻底绑上周立战车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资格再谈仁慈,更没有资格念及愧疚。
乱世之中,心软即是死路,迟疑便是祸根。他若不挥起屠刀震慑四方,周立的势力便会分崩离析,而依附于周立的孔家,只会落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的下场。
“父亲,您不懂……”孔辉望着天边一弯冷月,低声轻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这乱世从不给人选择的余地,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只能选前者,为了孔家,也为了……活下去。”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悬挂的佩剑,冰冷的剑鞘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沉淀下来。
片刻后,他转身,大步朝着府外走去——作为大元帅,他没有时间沉溺于儿女情长与内心挣扎,城外的驻军、境内的暗流、周立麾下各方势力的窥探,都在等着他去处置。
孔府之外,夜色更深。
周立的府邸之内,灯火彻夜通明。
坐在高位之上的周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手下关于孔辉镇压暴乱、铁血屠杀的全部禀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而阴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