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数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力,粗壮的绳索崩裂作响,石弹槽腾空而起。
不同于攻城的实心石弹,这些特制的“信弹”裹着防水的麻布,内中是密密麻麻的招降信。
成百上千的信笺如同漫天飞雪,裹挟着北风,越过帝都高耸的城墙,飘向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城墙之上,守军先是警惕地张弓搭箭,待看清飘落的并非箭矢,而是轻薄的绢帛时,警惕瞬间化作了好奇与慌乱。
有人伸手接住信笺,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字字句句戳中要害:帝都粮草仅够支撑半月,朝廷苛捐杂税早已逼得百姓怨声载道,守城将领克扣军粮、视士卒性命如草芥……
“这……这是镇北军的招降信?”一名年轻的士卒捏着绢帛,手指微微颤抖。
他来自城郊村落,家中父母妻儿早已断粮,听闻帝都城内早已粮价飞涨,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传闻,此刻信上所言,竟与他私下听闻的一模一样。
城内侧的守军营垒中,更是一片哗然。
士卒们本就因连日守城、粮草短缺而心生怨怼,每日高强度的值守让他们疲惫不堪,而将领的压榨更让他们寒了心。
一张张招降信落入手中,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火星,将心底的不满与恐惧彻底引燃。
“粮草真的只剩半月了?我昨日还见粮官克扣军粮,把好粮卖给黑市!”
“镇北王周宁宽厚,据说归降者皆能安置,不用再这般卖命送死……”
“朝廷早就忘了我们这些守城的兵了,我们守的到底是谁的天下?”
质疑的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从底层士卒扩散到中下层军官。
有人偷偷将信笺藏入怀中,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原本紧绷的军心,如同被狂风撕裂的绸布,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信笺不仅落在军营,更飘进了帝都的市井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