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宁与周明斗得精疲力竭、两败俱残之时,便是他周羽携长生教精锐出山,横扫残局、一统南州的时刻!
周羽负手而立,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
世人皆欲借乱取利。
殊不知,乱世执棋,唯他一人,笑看群雄互噬,坐收天下渔利。
关口之上,狼烟未熄,血腥味沉沉压覆山野。
连日血战,早已把这片隘口啃得千疮百孔。黑甲卫尸枕于野、甲胄染血,残存将士人人带伤、筋力透支,却依旧列阵如墙,枪刃指向前方,时刻准备承接下一波死营的亡命冲锋。
周宁立马高岗,一身征袍蒙尽风尘,面容沉静如水,不见暴怒,不见急躁。
大战在即,僵持已入死局,他心中早已笃定决意——不惜惨胜,也要硬生生磨死眼前这群长生死士。
死营不溃,边关不安,南州永无宁日。
可就在两军对峙如弦上之箭、只待一瞬迸发之际,长生教阵中,突兀传来阵阵规整鸣金。
没有溃败的乱象,没有死伤的哀嚎,唯有整齐划一的收兵号令,穿透硝烟落入场中。
下一刻,那些数日来悍不畏死、步步不退、以命换命的长生死士,骤然停住所有攻势。
近两万黑衣死营如同精准冰冷的军械,齐齐转身、列阵后撤,步伐沉稳不乱,阵型丝毫不散,井然有序地退出交战隘口,徐徐向南平城方向收束退去。
轰轰烈烈、胶着到极致的血战,就这般毫无征兆、戛然而止。
阵前骤然一空。
大周全军将士尽皆愕然,握兵之手僵在半空,紧绷多日的厮杀心神一时间无处着落。
岗上,周宁眸光微凝,身形一滞。
他怔住的不是敌军退走,而是退得太稳、太从容、太刻意。
绝非力竭败退,绝非战力崩盘,这是一场彻彻底底、蓄谋已久的主动撤兵。
瞬息之间,纷乱战局在他心底尽数串联、层层通透。
周宁眼底最后一丝波澜缓缓敛去,只剩下一片深沉冷寂。
他看破了。
周羽根本无意在此与他拼至同归于尽。
这位长生天尊心机太深、算计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