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语气极稳,每一句指令都层层设防、面面俱到,尽显他凡事三思、绝不冒进的性子。
“孤要清清楚楚知道,他是真的兵力匮乏,还是刻意演戏,引我入瓮。”
周义躬身领命,肃然退下。
殿中只剩周羽与朱杰二人。
晚风穿堂,吹动衣袍边角,却吹不散主位上那沉沉的压迫感。
周羽负手立于殿中,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旁人皆以为这是周宁的破绽,唯有他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双向试探的死局。
周宁在试探他的野心,诱他轻举妄动;而他,在隐忍蛰伏,静观其变,等待周宁自露马脚。
他不急,不躁,不贪一时之机。
枭雄博弈,从不是急于一时的冲锋,而是耐得住寂寞、藏得住心思,在无数真假虚实的迷雾中,静待对手露出唯一的致命破绽。
只要稳住阵脚,查清虚实,届时便可一击制敌,坐收渔利。
同一时刻,益州潍城,太子行宫书房之内,暗流汹涌,算计无声。
相较于南平城长生教大殿的冷沉诡谲,此处的气氛多了几分穷途末路的焦灼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整座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喧嚣,屋内烛火摇曳,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墙面悬挂的巨大南州疆域图。
图纸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墨线、朱印,每一处标识,皆是周宁战后抢占的城池、布防的营寨与驻扎的兵力据点,清晰勾勒出如今南州的势力格局。
端亲王周森与当朝宰相魏无忌并肩立在案前,二人俯身凝视地图,指尖反复摩挲着落松城周边的防线脉络,字字推敲、层层剖析,将周宁如今的兵力排布摸查得透彻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