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推演、多方情报汇总、反复复盘战局之后,二人最终得出了一个一致且笃定的结论:历经与周明的惨烈大战、接连攻占数十座城池的周宁,看似雄霸南州、势不可挡,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兵力枯竭。
战线拉扯千里,守军分散各处,新附城池人心未稳,老兵损耗惨重,兵源补给尚且滞后,如今的周宁,正是最虚弱、最无暇自顾的时候。
书房正中的梨花木座椅上,周明静坐不语。
他一身素色锦袍,背脊挺直,眉眼间却彻底没了往日储君的矜贵锐气,只剩一片沉沉死寂。
听着身下周森与魏无忌条理清晰的分析,听着二人口中周宁的种种破绽战机,他脸上自始至终无波无澜,没有异动,没有振奋,更无半分想要反扑复仇的冲动。
旁人只看到周宁兵力空虚的可乘之机,唯有周明心底烙印着茂兰河畔的彻骨寒意。
不久之前,茂兰河一役,他兵败如山倒,麾下数万精锐死伤殆尽,尸横河道、血染碧波,他本人更是狼狈奔逃,数次深陷绝境,只差一步便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那一场惨败,打碎了他所有的傲气与野心,更彻底打散了他对抗周宁的底气。
他是真的怕了。
哪怕此刻所有人都言之凿凿,说周宁兵力匮乏、破绽百出,可周明心底深处,早已对周宁生出了根深蒂固的忌惮。
那是一个算无遗策、狠绝无情、从不给对手留活路的绝世枭雄,所谓的兵力空虚,在他眼中,依旧大概率是对方精心布设的陷阱。
再战,便是再赌。
而他,早已输不起了。
沉寂良久,端亲王周森率先抬眸,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一丝迫切的凌厉:“太子殿下,依臣之见,眼下正是天赐良机!”
“我等即刻抽调一万精锐死士,轻装急行,昼夜奔袭,突袭周宁坐镇的落松城!一旦得手,便可直捣核心,斩杀周宁,届时南州群龙无首,所有失地皆可一朝收回!”
一旁的魏无忌缓缓颔首,修长的指尖轻点落松城的核心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阴狠,沉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