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街巷不似寻常城池繁华喧闹,处处皆是肃杀静谧,工坊锻铁之声日夜不息,甲胄、军械、火药物资源源不断锻造储备。
自退守长生城以来,周羽便彻底收起了外线拉扯、野地决战的打法,一心深耕这座绝境堡垒,以坚城为根基,蓄力蛰伏,静待翻盘之机。
城主阁楼高台之上,长风猎猎,吹动周羽一身素色衣袍。
他凭栏而立,俯瞰整座壁垒森严的长生城,手中轻捏刚传回的密报,字字阅览,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喜怒。
南平据点尽毁、潜伏长老战死、内应孟安被诛、南线粮运重补、周宁三层联防布防成型……
整场南平奇袭,前半段雷霆得手、焚粮乱局、动摇大周根基,后半段却被柴林芝欲擒故纵、顺藤摸瓜,一朝掏空所有南线潜伏势力,最终只换来一场短暂动荡,未能彻底击溃大周防线。
旁人看来,此战长生教折损千余精锐、丢尽外围暗桩,算是实打实的惨败。
可周羽眼底,唯有深思与冷彻。
他从不在意局部死伤、不计较一时得失。
千人死士、一处据点、几名内应,皆是可以舍弃的弃子。
南平一战,看似亏损,实则价值滔天。
他以一场可控的惨败,彻底试探出了周宁的底线、大周粮道的弱点、南疆城防的漏洞、官吏体系的隐患,更逼着周宁暴露了全套防守思路——稳粮、锄奸、联防、固守、步步蚕食、稳中求进。
周宁太稳,稳得滴水不漏,稳得步步为营。
可稳,便意味着慢。
意味着被动防御、被动补漏、被动跟随对手的节奏。
“周宁固本守拙,善守不善攻。”
周羽低声轻语,声线清冷,随风消散。
“他补齐南平漏洞、重整南线防务,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处处被动。我破其一隅,他补其一隅,却防不住我漫天落子。”
身侧,谋臣朱杰静立躬身,沉声开口:
“殿下,南线所有明线暗点尽数拔除,数年潜伏一朝清零。大周如今全城清查、严防死守,再想渗透奇袭,已是难如登天。如今我军主力缩于城内,固守有余,进取不足,长久僵持,于我不利。”
朱杰所言,皆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