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日之间,大周内陆数州,乱象陡生,遍地惊雷。
最先崩乱的,是维系天下粮草流转的内河漕运。
大周南北物资互通、各州调粮大半依赖京杭内河漕运,河道绵延千里,码头林立、粮船无数,是王朝运转的血脉根基,远比陆路粮道更繁杂、更难设防。
长生教潜伏数年的漕运暗棋,尽数苏醒发难。
一夜之间,内河上下游接连出事。
南段运河,三艘重载官粮货船深夜遭袭,船底被暗中凿穿,满船粟米浸泡河水、腐烂变质,整船军粮尽数报废;中段码头,堆放待运的粮垛莫名起火,火势迅猛、扑救不及,数十吨储备粮草化为灰烬;北段漕运水道,多处河道暗礁被人为改动、浮木堵塞,往来粮船频频搁浅、航道彻底阻滞。
闹事者从不出面厮杀、不举叛旗、不留痕迹。
或是船工卧底暗中毁船,或是码头杂役深夜纵火,或是河道流民偷偷阻航。他们混迹寻常匠人、民夫、役卒之中,身份普通、毫无破绽,行事隐秘、一击即退,查无踪迹、追无源头。
短短数日,大周内河漕运全线瘫痪。
南北粮运断绝,各州互通停滞,原本通畅的王朝血脉,骤然淤堵闭塞。
漕运大乱的余波尚未平息,东线州府,流言祸乱接踵而至。
长生教潜伏在各州府、县衙、乡绅圈层的暗子同步启动,无声无息搅动人心乱象。
一时间,各州市井街巷、乡野村镇,诡异流言漫天纷飞,越传越烈。
有人传言“南平焚粮是天罚降临,大周气数将尽”;有人造谣“南线大军缺粮哗变,周宁治军无能、隐瞒败绩”;有人散播“官府将强行征缴民间存粮,充作军饷支援南疆”的假讯。
流言无根无据,却最能蛊惑人心。
经历连年战火、民生疲敝的各州百姓本就人心惶惶、心存不安,此刻听闻漫天谣言,瞬间人心躁动、人人自危。
市井之间,粮铺再度闭市,民间私藏粮食、哄抬物价之风再起;乡野之中,百姓惶恐不安、抱团自保,对官府政令愈发抵触;州县士族人心浮动、观望局势,对大周朝廷的信任日渐崩塌。
文官体系彻底陷入被动,各地知府、县令疲于安抚、四处辟谣,可流言如野草春风,越禁越盛,根本无法彻底根除。
内政民心,悄然松动溃烂。
祸不单行,北疆边境,战火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