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分出数十名精锐弓弩手潜伏于城门两侧,一旦死士得手、敌营大乱,便以乱箭压制逃窜敌兵,封锁炮营退路,彻底断绝敌军救火重整的机会。
部署既定,再无半分拖沓。
严松整束衣襟,紧握腰间短刃,回身看向柴林芝,沉声道:“将军,城中安危托付于你。末将定不辱命,不破炮营,绝不回城!”
柴林芝重重拍在他的肩头,目光凝重:“万事小心!我在城头为你坐镇接应,一旦敌营火起,我即刻亲率剩余兵马开城冲杀,里外夹击,大破敌寇!”
严松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挥手,三百死士齐齐低头衔枚,敛尽所有声息,身影融入漫天硝烟与破晓前的黑暗之中,如同三百柄藏于暗处的利刃,悄然朝着数里外轰鸣不止的长生教火炮大营,潜行杀去。
城头之上,柴林芝伫立风中,望着将士们隐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攥紧。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偷袭成功,火炮尽毁,南平城尚有一线生机;若是败了,三百死士尽数埋骨荒野,南平城再无任何翻盘希望,唯有城破殉国一途。
狂风猎猎,炮火震天,孤城绝境之中,一场孤注一掷的绝地奇袭,已然悄然开启。
破晓前的夜色浓稠如墨,漫天硝烟沉沉压落,将整片战地笼入一片混沌昏暗。
南城暗门缓缓推开一道窄缝,没有灯火,没有甲鸣,连呼吸都被死死压住。
严松一马当先,身形贴住荒草暗影,三百死士衔枚疾行,人人卸去重甲,只束劲装、佩短刃,腰间悬着密封的火油竹筒,背上背着一个炸药包,脚步轻盈而迅捷,如一队潜行的暗夜幽灵,彻底隐入城外的黑暗之中。
长生教全军注意力全然钉在正面城墙。
数十万大军轮番攻城,炮营位于后阵三里开外,连绵数十座火炮整齐列阵,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对准南平城头,不间断地喷吐火光、炸响惊雷。
守营的叛军士卒早已习惯了单方面碾压的战局,耳边尽是己方炮火的轰鸣,心中全无半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