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怨侣

战局愈趋凶险,寒雾被两股磅礴刀气激荡撕扯,翻涌碎裂;洛水之上风声猎猎,赤松大船的木屑四下漫扬。

上官恶此番刀阵,全然褪去往日大开大合的蛮猛之势。冥沱起落纵横,虚实相生,变幻无方,每每如未卜先知一般,一次次锁住上官末闪避的去路。刀锋凛冽,竟似能割裂虚空,裹挟蚀骨戾气,在上官末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上官末眸色沉凝,身陷刀阵,身形借助狂经脉的反应,极限辗转腾挪,步步惊险。

世人皆知,上官恶霸道悍勇,甚少有人主动招惹,尽理所当然觉得那是只懂狂劈乱砍的莽夫,难撄其锋。

谁曾想,他竟还深藏此等诡谲变幻的绝学。平日锋芒尽显,实则藏锋守拙,只待生死关头,杀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上官末是谁,早惯于绝地求生的他,不过一瞬便接纳了此事,心神不惊,方寸不乱,沉着思考应对之法。

他摒除杂念,静定神台,徐徐体悟跨过弑亲大劫后,那六识通透、万象清明的新境界。

早已烂熟于心的招式化作虚无,却似早已镂刻融入筋骨血脉,只需意念一动,便能随心施展。

他索性放任身体随念而动,身形便如风中孤鸿。

以往依赖执念激发的狂经脉,不再只能爆发于刹那雷霆,而是循理导息、张弛有度,指引他在冥沱密不透风的刀影下寻隙穿梭。

初时,他尚未契合通透之境,偶有刀气扫及其衣袂皮肉。待渐悟玄理、步入佳境,冥沱刀锋再难沾其衣角,纵上官恶狂经脉全开,加疾刀势,亦是徒劳。

瞬息之间,局势逆转,这回,轮到上官末洞察先机,将上官恶所有攻势从容接下。

上官末入境忘我,顿有领悟,掌中恶潮旋出一道道冷弧,无需多时,上官恶便只能眼睁睁冥沱被恶潮压制、沉沦,再难逞半分狂威。

恍惚刹那,上官恶灵台清明,看这进退有度、气度沉敛的上官末,仿佛看到西尔法的影子。

一滴浊泪,自他狰狞的眼角滑落。如他所预见的,上官末一刀洞穿他刀阵阵眼,紧接着使出了那招与西尔法别无二致的绝技——六门花开!

不过一招,几乎同一时间,上官恶手脚筋尽被挑断。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象征他尊严的冥沱坠地,身躯陡然脱力,重重栽倒在甲板上。

“上官末——!”

上官恶喉间迸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像头困兽,发泄心中狂怒与不甘,眼中却是难以言说的慰藉与骄傲。

沉浸于内境的上官末被上官恶那声绝望嘶吼喊醒。

倏然惊定神窍的他,目睹上官恶惨状,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