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回忆着卷宗里附的伤情鉴定照片,那深可见骨的锐器伤,根本不像个十三岁孩子能下得去的手。
背景调查他也看过:赵松刚满十三岁半,小学留了两级,初一没上完就辍学了。
在县里几所中学里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拉帮结派、收保护费、打群架,次次下死手,把同学打骨折、把老师头打破都有过。
因为年纪不够刑事责任年龄,每次都是派出所批评教育、家长赔钱了事,反倒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成了远近闻名的 “小阎王”。
苏铭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定定看了十几秒,心里已经下了判断。
李喜是冲动要面子,王磊是胆小被裹挟,这两个好歹还有普通人的恐惧,有软肋可撬。
可这个赵松,是天生的冷血,骨子里的反社会,对疼痛、对规则、对人命都没什么概念。
跟这种孩子费口舌,毫无意义,既教育不了,也撬不出更多东西,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监狱或者地狱,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扭头冲梁建国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算了,不用审他了。李喜和王磊两边的证词已经能相互印证,基本可以确定当晚有第四个人尾随、在场。
这小子油盐不进,问了也没多大意义,晾着他吧。”
梁建国点点头,又往玻璃里瞥了一眼,心里也暗自咋舌 —— 十三四岁的年纪,心狠成这样,也是少见。
他随即收了心神,压低声音,把刚部署下去的工作一一汇报:
“我已经分了三组同步排查:第一组专门筛王家兄弟手下的马仔,重点是平时负责盯梢、逼迁、干脏活的,身高一米八左右,逐个核实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有嫌疑的立刻带回来问话;
第二组去调沿途监控,从镇上的台球厅到菜子村沿路的卡口、村口的民用监控,还有周边住户的摄像头,全部拷回来,一帧一帧过,一定要把尾随的那个人影、或者交通工具找出来;
按照常理,梁建国这话绝对是老成持重的金玉良言。
毕竟到目前为止,所有关于第四个人、关于故意纵火的推断,都还只是口供层面的推测,没有实打实的物理证据兜底。
现场烧得一塌糊涂,尾随的人影也只有王磊模糊的证词,连个清晰的监控画面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贸然提审王世忠,甚至动王家兄弟,一旦啃不动两人的心理防线,打草惊蛇不说,反倒会落个 “证据不足、胡乱办案” 的口实。
要知道,王家兄弟头顶上还站着赵永强。
赵永强背后,是整个吕家的新能源产业版图,是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网。
这案子要是短时间内拿不出钉死的铁证,等吕家那边反应过来,随便找个理由、走个程序,就能把人捞出去,到时候所有线索都会被掐断,一干人等全都能全身而退,反倒把专案组架在火上烤。
苏铭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的山峦叠着青黛,只有远处有块洼地,隐隐约约的,像块结了痂的伤疤。
他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片洼地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梁建国的顾虑没错。
办案子,尤其是办这种牵扯顶级权阀的案子,最忌冒进。
一步踏空,满盘皆输。
但问题是——他有挂啊!
虽然因为罪恶值不够,无法直接兑换到赵永强的档案。
但是那是因为赵永强身上挂着省政协的名头,属于是国运庇护的原因,需要的数值远超常人。
可王世忠和王洪峰两兄弟,就是普通的社会人员。
虽然恶名在外,属于彦林市的江湖大哥。
但问题是....
这对于苏铭来讲,完全没人任何阻碍。
虽然只剩下几千的罪恶值,但是兑换这两人的档案却也应该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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