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乾后退几步，用力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已经布满龙鳞，化为龙爪的双手。

我是……谁？

张子乾一双粹然的紫金龙瞳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可就算帝皇还在迷茫中，但天地威压犹在，甚至越来越强，直至让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彻底跪下，彻底臣服，彻底……

认命！

钟铠钧嘴角淌着血水，双刀拄地，半蹲在地，脊骨佝偻着身子，强撑着自己不去跪下，不去臣服，不去……

认命。

张子乾又看向强撑着的钟铠钧，微微抬手，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他什么都未说，整座玄皇大殿的砖石瞬间龟裂破碎。

手中怒杀刀在天地威压中寸寸折断，钟铠钧只得双手握住太平刀，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已在刀上，借着刀的支撑，这才不至于双膝跪地。

即使脚下的砖石早已化作一捧捧齑粉，整把太平刀，半截刀身已经入土。

闻砚身上的那块玉佩出现一道道裂纹，纯正醇厚的浩然气抵挡着这股自天地而生的威压。

张子乾抬起的手微微一沉，大殿之上龙吟四起，天地威压，如瀑而下，让人不得不跪，不得不叩头，不得不认主。

柳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天地威压了，他的心神近乎崩溃，只好跟随着本心，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贴地，就此行君臣大礼，彻彻底底的跪拜了下去，如此那种天地威压才缓缓消散。

手中太平刀再次入土三寸，钟铠钧再次单膝跪地，肩头无比沉重，好似对抗着整座天下的意志！

闻砚看着已经龙化的张子乾，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开口：“圣上！”

张子乾一双粹然的紫金龙瞳淡淡扫向这边，眼中不带任何神采与色彩，只剩下冷漠，那是天地君主的冷漠。

与钟铠钧那如刀般的冷漠不同，张子乾现在的冷漠是视一切皆蝼蚁，该死就死，该活便活，与我无干，与你无关，只管俯瞰人间万万年。

仅仅是一眼，闻砚腰间的那块玉佩便又多了一道裂纹。

张子乾回过头来，向前踏出一步，天地威压更盛，整个地面都好像再次下降半分。

闻砚双目通红，也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步，一把扯下腰间玉佩，双手笼袖，一股磅礴的浩然气笼罩全身。

也就在此刻，他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

闻砚衣摆飘摇，大袖鼓荡，亦如当年般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沉声喝道：“君子心静气正，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