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山下俊二的狠招!

轰!

路面猛地塌下去。

第一辆辎重车的前轮一下陷进坑里,车身猛地一歪,拉车的骡子嘶鸣着往前蹿,却被套绳勒住,半个身子栽进塌陷处。第二辆车收不住势,狠狠撞在前车尾上,粮袋和弹药箱哗啦啦滚了一地。

赶车的伪军被甩出去,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敌袭!”

日军军曹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前面的步兵立刻散开,枪口朝两侧土坡乱指。手电光到处乱晃,照得黄泥坳里一片惨白。

可两侧山坡静悄悄的。

没有枪声。

没有人影。

只有骡马受惊的嘶叫和伪军惊慌失措的喊声。

后队还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车马继续往前挤。窄窄一条山道,前面塌了,后面停不住,几辆车挤在一起,像一串被拧住的蚂蚱。

日军小队长拔刀怒吼:“停下!停下!”

命令还没传完,坡后忽然传来两声闷响。

“咚!咚!”

迫击炮弹划破夜色,带着短促尖啸落进车队后方。

第一发正砸在一群骡马旁边。

火光一闪,泥土和碎石炸起,几匹牲口受惊挣断缰绳,拖着半截车辕横冲直撞。两个伪军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抱着腿惨叫。

第二发落在车队尾部,虽然没直接命中弹药车,却把后面的队伍炸得一阵大乱。

“八路炮!”

“趴下!”

“向两侧射击!”

日军轻机枪立刻响了,子弹扫向黑乎乎的山坡,打得枯草和土块飞溅。

王喜柱趴在炮位旁,听着鬼子机枪声,嘴角一咧。

“还挺有劲。”

旁边炮兵问:“连长,再打不?”

王喜柱盯着前方火光判断了一下。

塌路已经成了,车队乱了,鬼子开始向两侧展开。再拖下去,步兵炮一旦架起来,炮兵阵地就危险。

可他看见一辆挂着帆布的车正被几名鬼子拼命往后拖,车旁护卫明显比别的车多。

王喜柱眼睛一亮。

“那辆车不对劲。”

炮兵也看见了:“像是弹药车?”

“八成是。”王喜柱压低声音,“给它一发。”

副炮手迅速修正角度。

王喜柱伸手按住炮管,等了一个呼吸。

“放!”

第三发炮弹飞出去。

这一次没有落在车上,而是落在车旁的土坡边。爆炸掀起的泥石直接砸翻了拉车的骡子,车厢猛地一斜,帆布被撕开,露出里面一排木箱。

鬼子吓得纷纷扑上去,七手八脚想把箱子拖下来。

王喜柱看得眼热,却知道不能再贪。

“撤!”

两门迫击炮立刻拆开,炮兵们扛起炮筒和底板,猫着腰钻进灌木。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半盏茶工夫,鬼子的掷弹筒开始还击。榴弹砸在原来的炮位附近,炸得树枝噼啪乱断。

王喜柱回头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

“打慢了,小鬼子。”

黄泥坳另一侧,一营两个排早已按命令撤离。工兵排也没有恋战,老秦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还把一段细绳割断,坡上提前松动的一堆石块轰隆隆滚下去,砸在塌陷路段旁边。

本就堵死的山道,彻底成了乱麻。

日军小队长气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八路就在附近,却抓不到人。前面路塌,后面车堵,两侧黑山像张开的口袋,可偏偏枪声只响了几下就没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不敢贸然追。

山下俊二的命令早已传到各部:遇袭不得擅自深入,保护辎重优先。

“修路!”

小队长咬牙下令。

“立刻修路!”

伪军和民夫被赶上前,拿着铁锹、镐头去填塌坑。可黄泥坳的路基被掏空得巧,塌下去的不止一段,旁边又有滚石堵住,夜里看不清深浅,刚填进去的土一踩又陷。

日军军曹挥着皮带抽人。

“快!快!”

伪军排长心里叫苦,却不敢慢。他知道八路早跑了,也知道鬼子这顿火气最后多半要撒在他们身上。

更倒霉的是,受惊的骡马还没完全安抚住,后面的车队不敢往前,前面的步兵也不敢离远。几百号人被挤在黄泥坳里,火把不敢多点,点多了怕招来炮;不点又看不清路。

这一夜,鬼子没有睡成。

黄泥坳的冷风顺着沟口往里灌,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一名日军军曹望着黑漆漆的山坡,忽然觉得这片山不是死的。

它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你看不见它,它却一直看着你。

……

消息传回指挥所时,天刚泛白。

刘黑子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全是泥,眼睛却亮得吓人。

“旅长,成了!”

苏勇正伏在桌边看地图,闻言抬头:“伤亡?”

“咱们没有伤亡。”刘黑子咧嘴,“鬼子那边不好说,炸翻几匹骡马,车堵了一夜。路到天亮还没完全通。王连长还差点把鬼子一辆弹药车掀了。”

赵刚松了口气。

王喜柱后脚进来,肩上还扛着迫击炮底板,满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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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俺可没乱打。总共三发。”

苏勇看他一眼:“还知道回来。”

王喜柱嘿嘿一笑:“俺记着呢,打两轮就换。鬼子掷弹筒打咱们老阵地,连根毛都没捞着。”

苏勇点点头,在地图上的黄泥坳画了一个叉。

“这一堵,鬼子到老槐坡至少晚半天。可这只是第一口。”

赵刚问:“下一步怎么办?”

苏勇道:“鬼子被堵了一夜,今天必然火大。他们到了老槐坡,会先修工事、派搜索队往周围探。我们不碰主力,先碰他的民夫和伪军。”

周铁山立刻明白:“让他没人修路、没人挑担?”

“对。”

苏勇指着老槐坡四周几条山路。

“鬼子大队能扛枪,不能人人扛粮。民夫一散,伪军一慌,鬼子的肚子就紧。周铁山,你一营派小股部队,在老槐坡外围抓舌头、放冷枪,重点打伪军军官和带路的向导。”

“是。”

“陈大山。”

“到。”

“二营负责东面河谷。别让鬼子辎重安心走。桥不要一次毁完,今天拆板,明天砍树,后天滚石。让他们每走十里,都觉得前面还有十个坑。”

陈大山笑道:“这活儿二营会干。”

苏勇又看向赵刚:“政委,群众转移不能停。鬼子一旦受挫,很可能进村报复。地方干部要盯紧,尤其是没走干净的村子。”

赵刚点头:“我去。”

“你不能一个人去。”苏勇道,“带警卫班,另外让民兵把村口痕迹做旧。别让鬼子看出人刚撤。”

赵刚看了他一眼:“放心。”

苏勇最后对通讯员道:“传令孙德胜,西北假痕迹继续放,但要放得更乱。让鬼子觉得我们在分批转移,不是一次搬空。”

通讯员领命而去。

油灯还没熄,外头天光已经铺到山脊。

独立旅的新一天,没有集合号,没有冲锋号,只有一队队人影像水一样流进林子、沟壑、乱石坡。

他们要打的不是一场痛快仗。

而是一场让鬼子每迈一步都踩疼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