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山下俊二的狠招!

……

老槐坡。

山下俊二到达时,脸色比黄泥坳的泥还阴。

原计划昨夜前出的辎重,直到上午才拖拖拉拉到齐。几辆车损坏,数匹骡马伤死,民夫跑了十几个,伪军也有两个趁乱钻林子不见了。

损失不算大。

但耻辱很大。

更要命的是,部队疲惫。

士兵们一夜没睡,到了老槐坡还要立即构筑工事。步兵挖战壕,工兵平整炮位,伪军和民夫搬运木料石块,整个坡地乱成一片。

作战参谋低声道:“阁下,八路没有与我军正面交战,只破坏道路,说明他们主力仍在隐藏。”

山下俊二冷冷道:“苏勇不想让我站稳。”

“那我们是否立刻派队搜索?”

“不。”

山下俊二看着周围山势。

老槐坡虽是缓坡,四周却有不少小沟和林地。若部队疲惫时贸然散出去,很容易被八路分割袭扰。

他沉声道:“先构筑阵地。机枪控制路口,步兵炮设在高处。搜索队午后再出。”

老参谋提醒:“民夫情绪不稳。”

山下俊二目光一冷:“逃跑者,杀。”

这句话传下去后,伪军和民夫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被抓来修路挑粮的民夫,听见“逃跑者杀”,手里的活干得更慢,眼神却四处乱飘。

他们不是兵。

他们怕鬼子,也怕八路,可更怕死在这荒山里没人收尸。

午后,老槐坡外围第一声枪响,就是从民夫挑水队那边传来的。

一队伪军押着十几个民夫去坡下溪沟挑水。刚转过林子,前面带路的伪军班长脑袋一仰,扑通倒地。

枪声只有一响。

其余伪军立刻趴下,朝林子乱打。

“八路!八路!”

民夫们吓得丢下水桶,四散往石头后躲。

伪军排长一边骂,一边让人冲进林子搜。可林子里只有一片被踩倒的草和一枚空弹壳,人早没了。

他们拖着尸体回去,还没走到坡上,另一侧又响了一枪。

这次中弹的是一个给日军带路的本地向导。

向导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里喊娘。日军军医来不及救,他很快没了气。

两枪,死了两个“眼睛”。

老槐坡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伪军不敢离开日军太远,民夫更不敢单独行动。挑水要一个小队护送,砍柴要机枪掩护,连出坡撒尿都要结伴。

山下俊二站在临时指挥帐前,听着各处回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作战参谋气急败坏:“阁下,请允许我派一个中队扫清外围!”

山下俊二冷冷看他:“扫哪里?”

参谋张了张嘴。

四周全是山,全是沟,全是树。

刚才的枪手可能在东面,也可能已经绕到西面。派一个中队出去,若追不到人,只会更疲惫;若追深了,又可能被伏击。

老参谋低声道:“这是苏勇的刀法。他不求一刀致命,只割筋。”

小主,

山下俊二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下令:“扩大警戒圈。所有民夫集中管理,伪军不得单独外出。搜索队以日军为主,每队携电台和信号弹,发现敌情不得追击,立刻标定位置。”

命令下去,老槐坡更忙了。

可越忙,越乱。

独立旅的枪声并不密,甚至一天只响了七八次。

但每响一次,鬼子的神经就绷紧一次。

天黑前,一营的小股部队撤回山里。周铁山清点人数,依旧没有伤亡,只消耗了十几发子弹。

他把战果报上去时,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旅长,鬼子这大队人马,咋让咱们几条枪折腾成这样?”

苏勇道:“因为他怕。”

周铁山愣了愣:“鬼子也怕?”

“人都怕。”苏勇看着地图,“他怕我们主力露头,也怕他的辎重断,怕向导死光,怕民夫跑散。他越想把每一处都护住,就越会被每一处拖住。”

赵刚刚从转移村回来,坐下喝了口凉水。

“北面两个村已经空了。可鬼子派了便衣和伪军进村探,幸好民兵没动手。”

苏勇问:“他们看出什么没有?”

“应该没有。”赵刚道,“灶灰做旧了,水缸也提前打翻。只是有一家老两口藏粮的坑挖浅了,被伪军翻出来半袋高粱。”

他说到这里,脸色沉了沉。

“鬼子没找到人,就烧了两间屋。”

屋里安静下来。

王喜柱低骂了一句。

苏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反扫荡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箭头和口号。每一次拖住鬼子的脚步,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村子的火,一家人的冬粮,一个老人攒了半辈子的屋梁。

可如果为了护住两间屋,把主力拉出去硬拼,最后会失去更多。

苏勇沉声道:“记下来。烧了谁家的屋,毁了谁家的粮,战后补。”

赵刚点头:“我已经让地方同志登记。”

“明天开始,给鬼子换个打法。”

众人抬头。

苏勇指向老槐坡北侧:“鬼子今天被小股袭扰,今晚一定加强外围警戒。我们不去碰警戒线,去碰他的补给。”

陈大山精神一振:“河谷?”

“对。”

苏勇道:“二营今晚出动两个连,带工兵。目标不是车队,是桥和渡口。东面河谷有三座木桥,先拆中间那座,让鬼子以为我们要断河谷线。等他派人抢修,再打修桥队。”

老秦皱眉:“拆桥动静不小。”

“所以只拆一半。”

苏勇道:“桥面拆掉几块,桥桩锯裂不锯断。让车不能过,人能勉强过。鬼子要用,就得修;要绕,就得多走二十里。”

赵刚接道:“两难。”

“对,就是让他两难。”

苏勇看向陈大山:“打修桥队时,不能恋战。杀伤其次,烧工具、砸木料、赶散民夫最重要。”

陈大山咧嘴:“明白。让他有手没料,有料没人。”

苏勇点头:“孙德胜那边呢?”

通讯员回答:“骑兵营报告,鬼子又派两支搜索队往西北沟试探,不过都没深入。孙营长按命令放了新的车辙,还故意丢了几袋掺沙子的旧粮。”

王喜柱笑出声:“掺沙子的粮?鬼子捡回去不得硌牙?”

苏勇也笑了笑:“不是给他们吃的,是给他们看的。”

赵刚却道:“山下俊二会不会看出我们在拖时间?”

“他一定看得出。”

苏勇收起笑。

“但看出不等于破解。他知道我们在拖,可他要找我们的主力,要护补给,要防后路,还要等援兵。我们拖的是时间,他耗的是力气。”

他抬头望向窝棚外渐黑的天。

“只要他没把拳头攥紧,咱们就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

……

夜里,二营进了东面河谷。

河谷比山里更冷,水声贴着石壁往下流,月光落在浅滩上,像碎银子。

陈大山趴在桥头,看着不远处的日伪军哨卡。

那是一座不大的木桥,桥下水不深,但两岸石壁陡,车马若不过桥,就得绕到下游二十里外的浅滩。

鬼子显然知道桥的重要,桥头放了一个班的伪军和四名日军,另有沙袋和一挺歪把子。

陈大山没有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