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山下俊二的狠招!

他等。

等到后半夜,伪军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日军也缩在避风处抽烟时,河对岸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桥头伪军没当回事。

山里猫头鹰多。

可下一刻,桥下水声里多了几道轻微的响动。

二营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腰上绑着绳子,从上游顺水摸到桥桩旁。他们没带炸药,只带锯子和油布包着的短斧。

锯齿咬进木头,声音被水声盖住。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桥头的日军抽完烟,跺了跺脚,朝桥面看了一眼。

桥面空荡荡的。

他没有发现,桥底下已经有人贴着木桩,像水鬼一样干活。

半个时辰后,桥桩被锯出深口,桥面几块关键木板也被撬松。战士们顺水撤走,临走前还在桥头草丛里丢了几根八路常用的草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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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一辆日军小车试图过桥。

刚上桥面,前轮压断木板,车身猛地一沉,卡在桥中央。司机吓得跳下来,后面的日军立刻封锁桥头。

检查之后,日军军曹脸都绿了。

桥没断。

但车过不去。

要修。

消息传到老槐坡,山下俊二沉默良久。

作战参谋怒道:“阁下,八路昨夜竟然到了河谷!”

山下俊二盯着地图,冷声道:“苏勇在告诉我,他想打哪里就能打哪里。”

老参谋低声道:“他在分散我们的兵力。”

“我知道。”

山下俊二的声音更冷。

他当然知道苏勇的目的。

老槐坡要守,黄泥坳要修,西北沟要查,河谷桥也要保。每一处都不算致命,可每一处都不能不管。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

他明明握着更强的兵力,却像一头被藤蔓缠住的野兽。每挣一下,藤蔓不断,只是勒得更紧。

“派工兵修桥。”山下俊二道,“一个小队护送,再加伪军一个排。修好后,桥头增设据点。”

作战参谋道:“若八路再来?”

山下俊二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让他们来。”

……

上午,修桥队到了。

日军比昨日谨慎得多。先派尖兵搜两岸,再用机枪压住林子,伪军被赶到前头探路,民夫扛着木板和工具走在中间。

河谷两侧安静无声。

修桥开始后,日军小队长一直举着望远镜看山坡。

他知道八路会来。

可他不知道从哪里来。

一个时辰过去,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桥面修了一半。

伪军胆子渐渐大了些,民夫也开始低声说话。

就在这时,下游忽然冒起一股白烟。

日军小队长猛地转头。

“那里!”

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对着下游林子扫射。

可白烟只是湿草点着后的烟,里面没有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上游石壁后突然响起几声枪响。

子弹不多,却准。

正在指挥民夫搬木料的伪军排长当场倒下,两个扛木板的伪军丢下东西就跑。民夫们更是炸了窝,木板、锯子、绳索扔得到处都是。

日军小队长怒吼:“稳住!稳住!”

话音未落,桥对岸又有手榴弹滚下来。

爆炸不在日军堆里,而是在堆放木料的地方。几根干木料被炸散,旁边早被泼了火油的草堆腾地烧起来。

“救火!”

“抓住民夫!”

“八路在上面!”

命令混成一团。

陈大山趴在上游石缝里,看到火烧起来,立刻挥手。

“走!”

战士们迅速撤离。

有人还想再补两枪,被陈大山一把按住脑袋。

“旅长说了,砸饭碗,不拼命。”

二营撤得干净。

日军冲上石壁时,只找到几枚空弹壳和一条故意留下的破绑腿。

桥没修好。

木料烧了一半。

民夫跑了三分之一。

修桥队只好向老槐坡求援。

这一天,东面河谷的补给车队停在桥外,从上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里。车上押运的粮食和弹药盖着帆布,士兵坐在车旁打盹,却没人敢真睡。

山里不时响一声枪。

不知道打谁,也不知道从哪儿打。

每响一次,所有人都要惊醒一次。

……

第三天,山下俊二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按原计划慢慢压进。

他召开军官会议,地图摊在临时桌上,铅笔在老槐坡、西北沟、东面河谷之间来回移动。

“苏勇的主力还没有出现。”他道。

没人接话。

这三天,他们被袭扰了十几次,死伤并不惨重,却没有一次抓住八路主力。对手像风,像雾,像林子里的影子。

作战参谋咬牙道:“阁下,若继续这样,我军士气会受影响。”

山下俊二冷冷道:“所以要逼他出来。”

老参谋皱眉:“如何逼?”

山下俊二的手指落在北面三个村子上。

“村子。”

帐中一静。

老参谋脸色微变:“阁下,村民已经转移。”

“转移了,也会回来。”山下俊二道,“粮食藏在村里,亲人藏在山里。他们不可能彻底不管。”

作战参谋迟疑道:“阁下是要……”

“放火,搜粮,抓能抓到的人。”山下俊二声音没有波澜,“再放出消息,明日午时,在老槐坡前处置抓到的通匪者。”

老参谋沉默片刻:“这是诱敌。”

“对。”

山下俊二眼神阴沉。

“苏勇可以不救粮,不救屋。但他若不救人,他在群众中的根就会松。他若来救,我就等他。”

作战参谋精神一振:“阁下英明!”

老参谋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确实是逼苏勇的办法,也是最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