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便让这奚家得了个顺风顺水。那生意亦是一个越做越大,终成平江路众商之魁首。然,众商共拥之,坐得平江路商会之首席。
到了奚昆父辈一代,便又改回了原姓,专一行了那商贾之道。
倒是不想失了根本,族中仍有李姓者,依旧从事制墨沿袭祖业。
如今这奚家的跟脚且是被宋粲一语中的,便赶紧拱手赞道:
“果真乃书香世家也!”
说罢,便是回首接过那奚仲递过来的锦盒,双手触额了奉上。
宋粲满口的金谢接过,也是按耐不住这妙物的诱惑,且在一声声“得罪、海涵”之中,当了人面打开那礼盒。
锦盒一经打开,便是一股松香墨韵的气息扑面而来。
见之内,丝绒绸缎间,稳稳的躺着一方墨碇。
上眼此墨碇,一掌般的长短,两指宽的粗细,浑浑黑润如漆。上刻三松于山,后有镂空四云,色泽暗雅古朴,宛如墨玉。
看墨碇上首,见镶金篆隶“菊香膏”三字,下有“李”字刻款填抹了朱砂。
握于中手中,盘玩中下,如玉润手。屈指叩之,且有瑶琴之声。
饶是一番“雨过琴声润,风来翰墨香”之感满溢于心。
见此墨贵重,宋粲便赶紧重新装好,口中推却道:
“啊呀,焉有此理?本是我求先生,怎的让先生坏钞!”
一场推让过后,便将那话步入正题。
那奚昆接了宋粲递来的盐钞,且是上下左右看了一番,便递与身旁的奚仲。他那兄弟看了且是哈了一下,笑了出了声来。然,笑罢,那兄弟俩却又相视一笑,,随即又是个摇头。
这又笑又摇头的,干砸吧嘴不说话,且是看得旁边众人一个劲的犯糊涂。
却见奚昆抬手与他兄弟,道:
“你与小帅说来。”
那奚仲抱拳,道了一声:
“却之不恭……”
便捏了那盐钞,望宋粲道:
“此物虽常见,且是不好说来。”
那位说了,这有什么不好说?
直接说这个东西是兼具“债”与“仓单”的所有性质与相关的“交易”特征的“复杂货币”的,以国家稀缺资源作为担保的,且不能流通的“货币”不完事了。
这话,你觉得说起来不拗口?你确定别人能听得明白?
我去!那你让我怎么说?
这“盐钞”确有以上的这些个用途,然就运用上,却也不仅仅于此。
而且,北宋末年,虽然社会还没发展到资本主义萌芽状态,但资本,却已经初步形成。
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是北宋百余年的和平环境造成的人口压力,及其独特的土地政策。在严重土地兼并的同时,又有农业机械科技,以及农作物种植科技较大的发展。
于是乎,就造成了大量或因失地,或因不堪税赋而逃田的农民,转而成为自由劳动力。
要消化这些个剩余,且自由的劳动力,就的有活让他们干。没工作的话,这帮人会形成社会的一个不安定因素。
于是乎,这些个自由劳动力,便为需要雇工的的产业提供了人力基础。
这些个失地或逃田的农民,便逐渐被城市服务业,以及各种带有原始工业化属性的手工业作坊所吸收。
这些个自由劳动力,又使得这些产业得到了更广袤的发展空间。
咦?那会就有城市服务业了?
有!太有了,而且较之现在,那叫一点都不少。
什么地产、急脚、出租车。客栈、饭店、茶酒楼。商行、脚行、娱乐业……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一点不比现在差。
小主,
钱庄、牙庄、各场、市,印刷、广告、出版、造纸业……等等行业,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如此这般,便是极大的推动了北宋城镇化的发展。
同时,原始工业化其特点就是:具有传统组织性、为市场供需、主要以原材料为划分分布的手工工业。
如纺织、陶瓷、制墨、冶金、造船、制碳……这些产业都是近资源性分布的。
如此,便呈一个分散的状态,形不成上下游,产业链的规模。
所以,其生产的产品,是需要中间人先给集中起来。然后,再运到各个坊,各个作院进行理货、包装、出货。
这样才能拿到市场上去出售。这会儿的货物,才能成为真正商品。
然,这一通夯里琅珰的下来且是一个麻烦,一般人也干不了这个。
于是乎,包买商就出现了。
这就形成了资本主义经营惯例的初现。
原始工业化的启动,也推动了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为宋朝的经济带来了空前的繁荣。
而,商品性农业,也随着原始工业化的产生而迅速成长。其较高效益、高回报极具示范效应,不断诱了更多的农户从自给性粮食生产,向以获取利润为目的商品性生产转化。
然,煤铁革命的推动和海内外市场迅猛扩张,也在刺激着这种转化。
这就不单单是一个以农为主的生产关系所能承担的了。
转化,是需要科技作为支撑的。
于是乎,自仁宗帝为始的“熏风解民愠,以资养圣政”的政策导向,具有国家科研机构性质的“验作院”应运而生,承担了国家发展科技的职能。
算下来,其承继其性质的“慈心院”亦是已有百年余。
“验作院”主导的技术研发,导致手工业内部工匠们积极的运用新技术,又推进了这种技术革新和工艺革命。
这种革命性的工艺革新,和能大量工业性生产的革命,使得物品品类翻新,和商品的数量增加。
于是乎,便促使了宋朝各个阶层——包括商人,也包括官僚、地主、士人、农民、手工业者统统被吸引进来。
义无反顾的卷进了商品经济的大潮中来。
然,竞争是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远涉重洋,跨境做生意的资本和才能。
于是乎,就又派生出各路的商会这个前无古人的玩意儿来。
生产技术的革命和市场的迅猛扩张,让大量的资金和财富集中到豪民富绅手中。
有志者,便将手中的货币转变为资本,或存于钱庄,长生获得利息。或投入生产再创造价值。
于是乎,宋朝的商业资本在近百年的和平环境中迅速雄厚起来。
无论是钱庄还是长生,都是要拿这些存入的资金来赚取利润的,所以,高利贷资本也在迅速膨胀。
但是,商业性的长途运输是脆弱的,或者是危险的。